确认拓跋红彻底停手,且完全放下了杀意,赵乾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他慢吞吞地从巴图宽阔的后背处挪出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柳如是赶紧抓起地上的外衣,一路小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披在赵乾身上。
赵乾整理了一下衣摆,拍掉上面沾染的灰尘,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对面的拓跋红,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高人风范。
“两国交战,信誉第一!”
“女帝既然认输,那这事就算结了。你可别再搞什么偷袭的下作手段,朕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拓跋红看着赵乾这副模样,实在没绷住。
前一秒还吓得缩在别人背后大喊大叫,连滚带爬地躲避。
这一秒确认安全了,立马又端起大夏皇帝的架子,装得二五八万似的。
“噗嗤!”
拓跋红直接笑出了声。
她发现,这大夏废太子身上的气质简直矛盾到了极点。
刚才描绘那个所谓的盛世时,身上透着一股子让人折服的帝王霸气。
现在耍起滑头来,又跟个市井无赖没什么两样。
实在是个有趣的奇葩。
拓跋红收敛笑容,拍了拍手。
“大夏皇帝,你这身横练功夫确实邪门。本帝连出三招,连你一块油皮都没擦破,本帝认栽。”
听到这话,周围的北蛮将领们全都低下了头,脸色涨得通红。
自家女帝亲自出手,居然没拿下这个小白脸,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霍战则是满脸红光,握着长枪的手都在发抖,兴奋得直咧嘴。
主子牛逼!
可还没等霍战高兴完,拓跋红话锋一转。
“不过……”
“刚才那连出三招未能将你击杀,按照规矩,顶多算是个平手。”
“本帝手底下这八十万儿郎可都看着呢。若就这么放你回去,实在难以服众。”
“为了给将士们一个交代,咱们必须再比一场,彻底定个胜负!”
这话一出,赵乾当场炸毛。
他直接跳了起来,指着拓跋红的鼻子大骂。
“放屁!”
“你堂堂北蛮女帝,当着八十万大军的面,竟然出尔反尔!”
“刚才立下血斗规矩的时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一招定胜负,平手就算朕赢!”
“现在你打不过了,就想毁约?你这叫公然耍赖,你简直不讲武德!”
面对赵乾连珠炮般的指责,拓跋红一点都不脸红。
她理直气壮地扬起雪白的下巴,冷哼一声。
“本帝不仅是北蛮之主,更是个女人!”
“女人凭什么跟你讲规矩?”
这一记蛮不讲理的绝招甩出来,直接把赵乾怼得哑口无言。
他张着嘴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这特么也行?
这跨越时空的“女拳”打法,直接把他给干懵了。
拓跋红见赵乾吃瘪,心情大好。
“既然武斗分不出胜负,那咱们就换个玩法。”
“来一场文斗!”
“跟本帝下棋!”
下棋?
赵乾愣了一下,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他下意识地以为对方要下象棋或者是围棋。
前世在小区楼下,他可是连赢八个老大爷的象棋小王子。
再加上现在有系统傍身,脑子转得比谁都快,下棋还能怕了一个常年在马背上砍人的游牧民族?
“行!”
赵乾当即满口答应,甚至还嚣张地放出了狠话。
“下棋就下棋!”
“今天朕非杀得你丢盔弃甲,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拓跋红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大手一挥。
“痛快!”
“来人,移步大营外的校场!”
前往校场的路上,赵乾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
他转头看向霍战,满脸得意。
“霍战,待会儿你就睁大眼睛看好了。”
“想当年,朕在京城街头,那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什么当头炮、把马跳,什么双车错、海底捞月,朕闭着眼睛都能把对面杀得哭爹喊娘。”
霍战挠了挠头,满脸憨笑。
“主子英明,这北蛮娘们懂个屁的下棋,肯定被主子杀得找不着北!”
柳如是跟在旁边,一双美眸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陛下不仅武功盖世,连文斗都如此自信,简直是天神下凡。
结果,刚踏进校场,这牛皮就直接吹破了。
赵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揉了揉眼睛,彻底傻眼。
巨大的校场地面上,被人用白灰画出了数十个巨大的方格。
这些方格首尾相连,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某些方格里面,摆放着颜色各异的神秘木箱。
有些方格旁边,甚至站着膀大腰圆的北蛮士兵,手里用粗大的铁链牵着流着哈喇子的恶狼、瞎熊。
还有的方格里,插满了明晃晃的刀刃。
这特么是下棋?
赵乾转头看向拓跋红,声音都变调了。
“你管这叫下棋?”
“这分明是玩命啊!”
拓跋红走到校场边缘,得意地挑了挑眉。
“大夏皇帝,你不会连这个都没见过吧?”
“这是我们北蛮独有的战棋!”
她指着旁边一个北蛮士兵抱着的西瓜大小的木骰子,开始解释规则。
“规矩很简单。”
“双方轮流投掷木骰子,按照掷出的点数,在方格里前进。”
“踩中空白的方格,平安无事。”
“若是踩中带有木箱的格子,必须当场开箱,接受里面的惩罚或者奖励!”
拓跋红指着旁边那头呲牙咧嘴的恶狼。
“看到那头狼了吗?”
“要是踩中它所在的格子,就得赤手空拳跟它打一场。活下来,继续走。被咬死,那就是命不好。”
她又指了指那个插满刀刃的格子。
“若是踩中那里,就得光着脚,从刀刃上走过去。”
这番解释,听得柳如是花容失色,直接捂住了嘴巴。
霍战也是直咽唾沫。
这比上阵杀敌还要命!
拓跋红走到起点位置,转头看着赵乾。
“这战棋,考的是运气,更是胆量。”
“那木箱里,可能装的是金银珠宝,也可能是见血封喉的毒蛇,或者是让人当场断腿的机关。”
“怎么?大夏皇帝刚才不是还嚷嚷着要杀得本帝片甲不留吗?”
“现在不敢玩了?”
赵乾看着那一个个透着诡异气息的木箱,心底暗骂自己草率。
这哪是下棋,这分明是真人版的飞行棋加上开盲盒!
纯靠运气的东西,谁敢保证自己能一路平安走到底?
旁边的霍战急得直跺脚。
“主子,这娘们摆明了是在坑人,咱们不玩这个!”
柳如是也紧紧抓着赵乾的胳膊,连连摇头。
“陛下,这太危险了。”
赵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不玩?
现在八十万大军就在外面盯着,要是自己认怂,拓跋红立马就能下令攻城。
诸葛宏光的缓兵之计就彻底泡汤了。
更何况,自己可是有荒古圣体护身,万邪不侵。
就算箱子里有毒蛇毒气,对自己也完全无效。
想到这,赵乾的底气又足了起来。
“玩!”
赵乾咬了咬牙,大步走到起点,站在拓跋红身边。
“朕今天就陪你好好玩玩这开盲盒的游戏!”
“谁先来?”
拓跋红见赵乾居然真敢答应,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是客,本帝让你先来?”
赵乾摆了摆手。
“女士优先,你先请。”
拓跋红也不推辞,直接从士兵手里接过那个西瓜大小的木骰子。
她双手抱住骰子,用力往空中一抛。
沉重的木骰子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骨碌碌滚了几圈后,终于停了下来。
朝上的那一面,赫然刻着五个红色的圆点。
“五步!”
巴图站在一旁,大声充当起裁判。
拓跋红毫不犹豫,迈开长腿,顺着白灰画出的方格,稳稳地往前走了五步。
停下脚步的瞬间,整个校场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拓跋红脚下的第五个方格里,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个黑漆漆的木箱。
那木箱表面没有任何花纹,透着一股子阴森诡异的气息。
“开箱!”
巴图大吼一声。
赵乾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那个黑色木箱,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这北蛮的盲盒里,到底会开出什么要命的东西?
拓跋红站在木箱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搭在了木箱的铜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