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
铜扣弹开。
一道血红色的影子猛地从黑漆漆的木箱里窜出,直取拓跋红白皙的咽喉。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
全场北蛮将领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巴图惊呼出声。
“赤练鬼瞳蛇!”
“这可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之物,沾上一点就能让人全身溃烂!”
拓跋红面不改色,连躲都没躲。
她右手两根玉指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捏住那条毒蛇的七寸。
手腕一翻,劲力吞吐。
砰!
整条毒蛇瞬间化作一团血雾,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拓跋红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迹,随手在旁边的旗杆上擦了擦,挑衅地看向赵乾。
“大夏皇帝,该你了。”
“这战棋可是会死人的,你要是现在怕了,跪下来磕头求饶还来得及。”
赵乾咽了口唾沫,看着那还在往外冒着黑烟的木箱,后背直冒冷汗。
狡兔三窟的三次保命机会刚才全用光了。
现在自己就是个脆皮,要是开出这种要命的毒物,那明年的今天真得让柳如是给自己上坟了。
他慢吞吞地走到那个西瓜大小的木骰子前,弯腰抱了起来。
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系统爹保佑,三清道祖玉皇大帝如来佛祖齐天大圣保佑!”
“老子还要留着这条命回去纳妃子,千万别给我开出什么幺蛾子!”
双手用力往半空中一抛。
沉重的木骰子在青石板上疯狂翻滚。
周围的北蛮士兵全都伸长了脖子,巴不得这大夏皇帝掷出个死局,当场被毒虫咬死。
木骰子骨碌碌转了半天,终于停下。
朝上的那一面,赫然是六个鲜红的圆点。
巴图大声报数。
“六步!”
将领们发出一阵嘘声,显然对赵乾的好运感到不满。
赵乾战战兢兢地往前挪了六个格子。
脚下这个方格里,同样摆着一个木箱。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掀开盖子。
没有毒蛇,没有暗器。
木箱底部静静地躺着一张流光溢彩的羊皮卷轴。
赵乾愣了一下,伸手拿起来摊开。
上面用北蛮文字写着几行字。
巴图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连声音都哆嗦了。
“这……这是斗转星移令!”
拓跋红眉头紧锁,大声呵斥。
“念!”
巴图结结巴巴地开口解释。
“使用者立刻前进六步,对手强制后退六步!”
这话一出,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已经走出去五步的拓跋红,已经自顾自的退回出发点。
而赵乾则被巴图托着,稳稳当当地往前又飘了六步。
拓跋红眼看赵乾这般好运,脸色瞬间发黑。
自己刚才辛辛苦苦开盲盒捏毒蛇,全白干了!
这大夏废太子到底踩了什么狗屎运!
拓跋红气呼呼地抓起木骰子,狠狠砸在地上。
“本帝就不信这个邪!”
“四步!”
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跨出四格。
刚一站定,脚下的方格突然轰隆一声塌陷下去。
数条手腕粗细、挂满倒钩的铁链从地底激、射而出,直奔她的双腿和腰肢缠去。
拓跋红大喝一声。
“陷阱格!”
浑身气血轰然爆发。
双拳齐出,硬生生将那些精钢打造的铁链砸得寸寸断裂。
铁链虽然被毁,但上面的倒钩还是划破了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色里衣。
腰间和大腿处的布料被撕开几道大口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配上她那气急败坏的表情,显得极其狼狈。
赵乾站在前面,眼睛直冒光,连连咋舌。
这福利局,真是来对了!
这腿,这腰,简直绝了!
轮到赵乾。
他乐呵呵地抱起骰子,随手一扔。
“五步!”
走到方格前,开箱。
又是一张金光闪闪的卷轴。
巴图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再……再来一次!”
北蛮将领们全疯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这怎么可能!”
“这战棋在咱们军中玩了十几年,这种极品奖励卡一年都见不到几回!”
“这小子连开两个木箱,全是大奖?”
“这特么是长生天的私生子吧!”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彻底成了拓跋红的受难日。
她只要一掷骰子,踩中的绝对是死局。
开箱必是毒气喷涌,要么就是连环飞弩,甚至还开出了一头饿了三天的发狂野熊。
拓跋红凭借强悍的修为,一拳打爆野熊脑袋,一脚踢飞连环弩机,把这些危险全给暴力镇压了。
但身上的衣服却越来越少。
原本还算完整的里衣,现在已经被撕扯成了几块破布,堪堪遮住要害。
大片大片的小麦色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春光乍泄。
反观赵乾。
这货简直就是天命欧皇。
开箱不是加速三步,就是无敌跳跃。
两人在战棋上的距离越拉越大。
赵乾已经走到了距离终点只剩最后一格的位置。
他搓了搓手,打开面前的最后一个木箱。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红色的卷轴。
巴图看清卷轴上的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眼无神,彻底放弃了思考。
“天选之人……”
“无视所有障碍,直接瞬移至终点!”
全场死寂。
霍战激动得把大腿拍得啪啪作响,扯着嗓子大喊。
“主子威武!”
柳如是更是喜极而泣,连连念佛,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地。
拓跋红站在落后赵乾一大截的方格里,气得浑身发抖。
胸口剧烈起伏,那本就残破不堪的里衣扣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险些当场崩飞。
她堂堂北蛮女帝,统帅八十万大军。
武力天下无敌。
今天居然在一个完全靠运气的游戏里,被一个二品实力的废物给虐得体无完肤!
这比刚才血斗没打死他还要憋屈一万倍!
赵乾站在终点,双手抱胸,笑得极其欠揍。
“女帝,承让了。”
“看来长生天今天站在朕这边啊。”
拓跋红死死咬着后槽牙,恨不得冲上去把这小子活剥了。
但当着全军将领的面,她根本拉不下这个脸去耍赖。
拓跋红随手扯过旁边士兵递来的一件大氅,披在身上,遮住满园春色。
她大步走到赵乾面前,冷着脸。
“好!”
“算你命大!”
“本帝愿赌服输。”
“不过让我退兵,你做梦,我只能答应你,可以提出一个要求,前提是必须我能做到!”
拓跋红盯着赵乾,眼神极其危险。
那架势摆明了在警告,你要是敢提什么侍寝、割地之类的过分要求,老娘拼着毁约也要当场撕了你!
赵乾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整理了一下衣摆,直视拓跋红。
周围的北蛮将领们全都竖起了耳朵,手按在刀柄上。
只要这大夏皇帝敢口出狂言,他们绝对一拥而上,把这狂徒剁成肉酱。
赵乾搓了搓手,语气变得极其真诚。
“朕的要求很简单。”
“朕就想着,今晚你我抛开大夏皇帝和北蛮女帝的身份。”
“就咱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喝顿酒。”
“可好?”
这要求一出。
拓跋红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极尽屈辱的条件。
甚至做好了跟赵乾翻脸拼命的准备。
可她唯独没想到,对方费了这么大劲,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最后提出来的要求,居然只是单纯地喝一顿酒?
她看着赵乾清澈的眼睛。
心底一直坚如磐石的防线,第一次产生了一阵剧烈的动摇。
这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明明是个满嘴荤话的登徒子,却又能在绝境中谈笑风生。
明明赢下了赌局,却不趁机狮子大开口。
只为了喝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