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不凡走进别墅客厅的时候，视线在屋内快速扫了一圈。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优雅地坐下。
王申虚则老老实实地站在他旁边，一米九几的魁梧身躯杵在那儿。
林剑行这时正好从楼梯上下来。
他朝沙发方向随意抬了抬下巴：“冰箱里有饮料，想喝自己拿。"
然后自顾自走到厨房那边，从冰箱里掏出一瓶冰红茶。
叶不凡被他这副慵懒随性的姿态弄得有些不自在，但又不好说什么，只是轻咳一声。
"林剑行同学，初次见面，这位是王申虚，也是咱们天龙班的，申虚，跟他打个招呼。"
林剑行看了壮汉一眼，眨了眨眼，眼睛里带着一丝真诚的茫然："王申虚？谁？"
王申虚原本正挺着胸膛准备迎接林剑行的审视目光。
整个人站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做好了被打量、被评价、被记住的准备。
结果听到这个回答，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
合着你就只记得前几名是吧！
排名稍后的就不配拥有姓名是吧！
他那张凶悍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委屈，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来，又动了动，还是没说出话来。
叶不凡轻咳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尴尬。
"林剑行同学，这位也是咱天龙班的，排名第七。肉盾职业，防御力相当出色，全班的防御数值他排第一。"
林剑行看着王申虚那一脸深受打击的表情："啊……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看后面的名字。
既然第七那也很厉害了，人如其名呀，久仰久仰。"
王申虚欲哭无泪，什么叫"既然是第七也很厉害了"，怎么听着这么勉强呢？
他堂堂排名第七的肉盾，在普通学生里那是躺着走的存在。
在天龙班也不算垫底，怎么到了这位嘴里就变成了"既然是第七也还行吧"的档次了？
叶不凡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林剑行同学。这次冒昧来访，其实是有两件事。
这第一件事嘛……我一直很好奇，林剑行同学作为一个亡灵法师，是怎么拿到第一这个位置的？
你也知道，天龙班的排名系统有多严苛，它评估的是综合潜力、实战能力、技能广度等十几个维。
能坐到第一的位置，想必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叶不凡的话说得客气，但骨子里那股傲气还是掩盖不住地往外渗。
他打心底里不服，一个亡灵法师，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召唤师分支，凭什么骑在他这个SSS级空间系天才的头上？
他是天之骄子，从觉醒那天起就注定要站在巅峰的人，凭什么来了京大就变成了老二？
林剑行随口答道："哦，也没什么特别的，大环境不好，有什么学什么，就是学的多了一点。"
叶不凡挑眉："多一点？多多少？"
林剑行想了想，似乎在认真盘点。
"嗯。风系稍微懂一点，血系稍微懂一点，雷系嘛……也稍微懂一点。
加在一起，比别人多会几个技能吧。”
叶不凡和王申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王申虚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我去，三系召唤师？怪不得能拿第一啊……
我在京都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在二十级出头就掌握三系元素的！"
叶不凡眼中的轻蔑在这一瞬间收敛了不少，但还是有零星的火苗在底下不甘心地跳动着。
"原来如此。如果是三系召唤师，拿到第一倒也不奇怪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
"元素多不代表实战强，战术和配合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叶不凡再次将目光落在林剑行身上，身体坐得更直了。
"既然林剑行同学实力如此强劲，那我就直说了。
我希望在接下来的新生试炼，以及未来的天外战场中，林剑行同学能够配合我的指挥，听从我的调配。
我是空间系职业，论机动性、论对战局的把控，空间系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我可以瞬间转移战场位置，可以切割敌方阵型，可以自由穿梭在任何地形之间，所以我来做指挥是最合适的。
而林剑行同学你作为三系召唤师拥有最强的火力，理应成为团队里的核心输出。
只要你听我指挥，我们配合，我有信心带领天龙班横扫大二老生！
在我的空间调度之下，他们连我们的衣角都摸不到！"
他说得激情澎湃，整个人仿佛已经站在了战场中央，手握着指挥棒正在调兵遣将，眼神里全是胜利者的光芒。
林剑行听完，兴趣缺缺地摆了摆手："额……不就是两百个大二老生吗？哪里用得着什么战术，一波带走不就行了？
你站左边我站右边，各自放个大招，完事，要什么配合指挥？多麻烦。"
王申虚嘴角抽搐得停不下来："真是张嘴就来呀。
老生在等级、人数和配合上都占据优势，你这牛皮是不是吹得有点过了？
两百个老生可不是两百个稻草人，人家有配合有阵型有战术储备。
你一句'一波带走'就把人家打发了？你是不是不知道大二精英班的厉害？"
叶不凡狠狠瞪了王申虚一眼，示意他闭嘴不要乱说话。
"抱歉啊，申虚这人性子直，说话冲动了些，我替他向你道歉。
不过他说得也不全是错的，老生确实有他们积累了一年的优势，我们不能轻敌。"
林剑行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没事。他说他的，我不生气。"
叶不凡顿了顿，觉得还是得把那个重磅消息甩出来。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昨晚学校已经发了通知。
这一次我们的对手不是两百人，而是整个大二年级，两千零一十三人。
你没听错，两千人，天龙班新生对战大二全体学生。"
王申虚在一旁抱着手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他等着林剑行脸上出现那种"什么？！"的惊慌表情。
二十人对两百人还能说是挑战，二十人对两千人那就是纯粹的绝望。
他见过不少人在这种数字面前腿软的样子，他等着看这个第一大佬露出普通人该有的反应。
林剑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改了？"
他掏出手机滑开屏幕，随手翻了翻通知栏，一眼就看到了那条置顶公告。
红色的标题格外醒目。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正文，然后下移，定格在最后一行奖励说明上。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去！雷元素碎片？这么大方？学校这是下了血本啊。"
面板里的小吸血鬼突然冒了出来。
【小吸血鬼："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是雷元素碎片？！为什么不是血元素？！
这不公平！三弟明明才刚来没几天，凭什么就有他的碎片了？！我跟着主人这么久了，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林剑行在心里慢悠悠地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你大哥小僵一直都很努力，所以得了个风元素碎片。
你三弟小雷昨晚也开始拼命刷怪了，半宿没睡地卷，这不雷元素碎片就安排上了？
这就叫天道酬勤，所以说啊，努力的人会有回报的，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努力的人应该得到的东西。"
小吸血鬼呆滞了片刻，随后她猛地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
【小吸血鬼："不行！我也要努力！我也要卷！我不能被大哥和三弟甩开！什么暴雨梨花针，我现在就去练！
今天不练出点名堂来我就不吃饭了！"】
系统提示应声弹出：
【您的技能小吸血鬼受到强烈刺激，进入深度闭关推演状态，当前推演进度：5%】
叶不凡发现林剑行盯着手机发呆，脸上还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自信地笑了笑，以为他是在消化那个"两千人"的震撼数字。
他稍稍前倾身体。
"怎么样？林剑行同学，这下你明白了吧？
哪怕我们再强，面对两千名等级比我们高的老生，个体的力量是极其渺小的。
林剑行同学，若是各自为战那就是一盘散沙，只有依靠团队我们才有一丝胜算！"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从小在京都大院长大，那里的人都在体制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耳濡目染之下。
我从小就看各种调度和指挥的案例，有过多次小队指挥经验。
这个活交给我绝对没问题，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尽情释放你的火力，如何？"
他自信地看着林剑行，眼角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自己这番话已经说得天衣无缝了，有理有据，有背景有实力有诚意，没有人会拒绝一个靠谱的指挥官。
林剑行却再次摆了摆手。
"算了吧，我感觉两千人和两百人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人多也就是多站几排的事，我一发技能下去，站一百个和站一千个都是躺，无非是多费零点几秒的区别。"
叶不凡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了，嘴角抽了抽，
没什么区别？
十倍的人数差距变成了一百倍，你告诉我没什么区别？
他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憋得耳根都红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狂妄的人，不，是这么离谱的狂妄。
王申虚见叶不凡即将情绪激动，眼看着他太阳穴上的青筋都跳起来了。
连忙上前熟练地伸出手臂挡在两人之间，那动作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
"凡哥，啊，不生气不生气，深呼吸，跟我做，吸——呼——"
叶不凡狠狠瞪了王申虚一眼，一把甩开他的手。
"我生什么气？我是为了大家好！我是在帮他认清现实！"
他深吸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终于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重新转过身盯着林剑行。
这次他不再掩饰了，眼神里的挑衅直接亮了出来。
"林剑行，实话告诉你吧，天龙班每一届都会选出一个领头人，这是传统。
要当这个领头人需要天龙班全体学生全票通过，代表了全班人对他的认可。
在来找你之前，我已经联系过其他所有人了，除了你。
还有云家那对姐妹以及白灵韵那三个女生不同意之外。
其他人——十四个人，都已经同意让我来做这个领头人。”
"既然你这么自信，那我们就按规矩来，打一场！谁赢了，这一届天龙班的老大就是谁！
输的人必须无条件服从赢的人调度！你在试炼里怎么狂我不管，但天龙班内部只能有一个声音。"
看着一脸认真的叶不凡，那眼神里全是战斗的火焰。
林剑行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在眉心用力按了两下。
"好麻烦啊……可以不打吗？我是真不想当什么老大，太累了，我就想安安稳稳刷副本攒碎片，别给我找事行不行？"
叶不凡步步紧逼，往前迈了半步："如果不打，那你接下来就必须听我指挥！
试炼里我说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说放技能你不能犹豫，我说撤退你不能恋战。"
林剑行轻轻摇了摇头。
听人指挥？
被人管着？
还要配合战术走位？
那更麻烦了。
比起那个，好像打一架确实是最省事的解决办法。
打赢了大家清静，打输了自己清静，不管输赢都比磨磨叽叽扯皮半天强。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把空了的冰红茶瓶子随手丢进垃圾桶，然后伸了个懒腰。
"行吧行吧。既然你非要打，那就打呗，去哪打？这别墅里可施展不开。"
叶不凡眼中闪过一丝战意，他可一直都等这个机会呢。
从看到新生排名那天起，从看到"林剑行"两个字压在自己名字上面那天起，他就等着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三系召唤师又怎么了？
说白了还不是一个亡灵法师？
能有自己这个SSS级空间系强？
凭什么骑在自己头上拉屎？
他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去咱们这个别墅区的竞技场。
在二号和四号别墅中间那片场地，有标准的对战设施。
正好我去把咱们班里其他同学都叫过来，做个见证。
今天，咱们就速战速决，决出一个真正的天龙班第一出来。"
他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朝门口走去，王申虚连忙跟上去，他回头看了林剑行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自求多福"的复杂意味，然后快步追上了叶不凡。
林剑行站在客厅里，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看来我真得好好调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