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走向竞技场。
林剑行走在最前面,步伐悠闲,双手插兜。
云瑶、白灵韵和云霖三个女生跟在他身旁,调快慢不一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云瑶转头看了林剑行一眼,神情凝重起来,眉头微微蹙起,指尖不自觉地绞着垂在肩上的发梢。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时语速放慢了些。
"林剑行,叶不凡的职业是SSS级空间裁决者,这个职业在召唤师圈子里有一个不太好听的外号,叫'脆皮的严父'。"
林剑行脚步未停,但目光从天上收了回来,眼角带上了几分感兴趣的神色。
"哦?还有这种说法?"
云瑶点头,把遮在眼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空间系最恶心的地方就在于神出鬼没。
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出现在你左边还是右边,头顶还是背后。
而空间裁决者这个分支不仅拥有远程攻击手段。
可以用空间裂缝切割、用压缩空间弹射击。
更拥有极其恐怖的近身能力,他们能用空间跳跃瞬间贴到你脸上。
然后一套带着空间撕裂效果的连招直接糊在脆皮职业身上。
这种爆发伤害在同阶里几乎没有脆皮职业扛得住。
属于远近双修,打远程有远程手段,打近身有近身爆发。
常规召唤师一旦被他们的空间跳跃近身,根本吃不下一套爆发。
这也是为什么空间系在同阶之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尤其是对付脆皮职业的时候,几乎就是天然的克星。"
白灵韵在一旁点头附和,小脸上写满了认真:"是啊林剑行同学。
而且我还听说,空间系不止近战远攻都强,保命能力也很突出的。
他们能把自身藏进临时开辟的微型空间裂缝里来规避伤害,像缩进乌龟壳一样,短时间内几乎等于无敌状态。
那招好像叫什么…..【神威】
你跟他打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他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那一瞬间最容易偷袭。"
林剑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松弛。
甚至嘴角还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倒也不怎么担心,身上这么多技能想输都难。
更别提还有风之血铠在。
那玩意儿可是正面硬扛过四百多个狂化职业者的集火都没破防的防御力。
叶不凡一个二十多级的空间裁决者,估计连血铠的第一层鳞甲都打不穿。
云霖一晃一晃地走在最外侧。
"哎呀,姐,灵韵姐,你们就别操心啦。那叶不凡再强,还能强得过神庙里那头大蜥蜴?
那么大的BOSS,张嘴一口龙息能把半座山烧没了,林剑行站着不动让它喷了十秒钟连皮都没掉。
一个空间系的小年轻能翻出什么浪来呀?"
云瑶微微一怔,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回想起林剑行在神庙副本里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的风雷威能。
还有那瞬间将四百多名狂化职业者蒸发的恐怖画面。
她心里那层隐约的担忧缓缓消散。
"说的也是……叶不凡虽然是脆皮杀手,但毕竟还是个正常理解范围内的职业者。
他确实很强,在同龄人中属于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撮。
但他没法用正常理解去衡量林剑行,这两者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白灵韵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握着小拳头在胸前比了个加油的姿势。
"嗯嗯!我也觉得林剑行同学输不了!空间系虽然能躲,但那种空间藏匿应该也有时间限制吧?
不可能无限躲下去,林剑行同学这么多技能直接无限火力覆盖全场,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
只要他露头就是一发技能糊上去。"
云霖得意地扬起下巴,鼻尖微微翘起来。
"所以嘛!要我说,叶不凡他也想当老大?他也配?
连局势都看不清楚就想来争第一,这不是纯纯的自我感觉良好嘛。"
白灵韵偷偷看了一眼林剑行,目光在他侧脸的轮廓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
"就是就是!只有最强的人才有资格当老大,林剑行同学比叶不凡强那么多。
只有他当老大,我才服气。其他人谁坐那个位置我都觉得不够格。"
云霖眼珠转了转,目光在林剑行身上打了个转,轻轻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
"林剑行加油啊!待会儿别给叶不凡留面子,让全班人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林剑行似乎和云霖在某个瞬间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协议。
她眨眼的瞬间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吧,懂你意思。"
虽然对于他而言一点也不想当这个老大,当老大意味着要管人、要担责、要协调各种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
太麻烦了。
但他更加不想被人指挥,更不想听一个不如自己的人指手画脚。
两害相权取其轻,那就只能勉为其难地赢下来了。
十几分钟后,众人抵达了别墅区深处的竞技场。
室内竞技场四周是一圈阶梯式的看台,座椅是藏蓝色的软包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能容纳几百人。
地面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仔细看能发现石材表面刻着一层符文纹路。
那是吸收冲击力和防止技能外溢的保护阵法。
从纹路的磨损程度来看,这阵法显然被启用过很多次了。
此时竞技场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除了林剑行四人,这一届天龙班剩下的十六名学生几乎全都到齐了。
他们三五成群地围在叶不凡身边,有的站有的坐,有说有笑地聊着天,气氛松弛而热闹。
叶不凡被围在中间,正在跟旁边的人讲着什么战术理论。
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旁边的人频频点头。
看到林剑行几人从入口走进来,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不少。
一道道目光投射过来,齐刷刷地亮起,从各个角度打在林剑行身上。
林剑行扫视一圈,目光在对战台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五百平米听起来好像还行。
但对一个习惯了在荒野里放技能的人来说。
完全放不开呀?
"这地方……有点小啊。稍微大点的技能会不会轰到看台上去?"
云瑶在旁边解释:"这是初级竞技场。
一般而言对于三十级以下的职业者,技能范围和破坏力都有限,五百平米足够折腾了。
符文阵法的吸收上限也是按照三十级的破坏力设计的,只要别超过这个范围,就不会波及看台。
更高级的中级竞技场和高级竞技场,那是给三十级以上甚至是六十级以上的职业者准备的。
面积大好几倍,符文阵法的强度也高好几个档次。"
林剑行点了点头,也没太在意,凑合用吧,反正打不了几分钟。
他看了一眼场地中央的叶不凡,对方正好也转头看向他。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像是两把刀在空中轻轻磕了一下又分开。
云霖从林剑行身边一闪身就蹿了出去,一路小跑直奔叶不凡而去。
叶不凡此时正双手抱胸站在场地中央,摆出一副高手风范闭目养神。
呼吸均匀、神情淡然,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场。
云霖跑到他面前急刹车。
然后猛地从腰间拔出自己的法杖,法杖末端的水晶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以一个极其嚣张的姿态把法杖往前一送。
杖尖直直地怼到了叶不凡的鼻子上,差点捅进他嘴里。
"叶不凡同学!作为本次'挨揍挑战赛'的挑战者,请问您对自己在林剑行大佬手下撑过十秒有信心吗?"
全场寂静。
那些原本在聊天的、在喝水的、在跟旁边人咬耳朵的天龙班学生们一个个全愣住了,面面相觑。
挨揍挑战赛?
撑过十秒?
这也太嚣张了吧,这不是当众挑衅吗?
叶不凡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眼皮跳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
他沉默了三秒钟才缓缓睁开眼——其实刚才根本没在闭目养神。
纯是在消化那股突如其来的屈辱感。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云霖的法杖。
"云霖同学,这种玩笑并不好笑。我是空间系,是任何脆皮职业的克星,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至于撑过十秒这种话,你应该去问问林剑行,能不能撑过我的一套爆发。"
王申虚在旁边撇嘴插话:"就是啊,我知道你是林剑行那边的,但咱说话也不能不讲道理吧?
凡哥的职业摆在这,空间系打脆皮那叫降维打击。
撑不过十秒?也太狂了吧,我押凡哥必胜!"
云霖收回法杖,脸上挂着一脸坏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随后她从怀里一个翻身。
像是变魔术一样掏出两叠厚厚的纸条,一叠写着叶不凡的名字,另一叠写着林剑行的名字。
上面用工整的字迹标注着
"赔率:1:10"和"赔率:10:1"。
她挥舞着两叠纸条。
"今天可是咱天龙班的龙虎之争,没点彩头怎么能行呢?
总得给其他人点参与感嘛!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天龙班榜一之争开盘啦!压叶不凡赢的,赔率一比十!
压林剑行赢的,赔率十比一!买定离手,童叟无欺!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不赊账不欠条,现场结算现场兑付!"
周围学生都有点懵,在这位自来熟的云霖面前,大家一时半会儿都有点接不上话。
而且这个赔率是认真的吗?
叶不凡赢一赔十,林剑行赢十赔一?
相当于押一块钱叶不凡赢了能拿十块钱。
压林剑行赢了只能赚一毛钱。
这意味着庄家认为叶不凡赢的概率只有林剑行赢的十分之一。
叶不凡瞬间皱起眉头。
"等等!云霖,你这是什么意思?一赔十?我的赔率这么高?你开的什么盘?"
赔率越高代表庄家越不看好,代表胜率越低。
他一个SSS级空间裁决者被打出1:10的赔率。
这简直就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周围同学窃窃私语声更密了。
"是啊,这赔率太离谱了,叶不凡可是SSS级的空间系啊,怎么也不该这么高吧。"
"开这个赔率也太不给面子了……"
"虽然林剑行是榜一,但这差距也太夸张了。"
面对叶不凡的质问,云霖理直气壮地叉腰,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老高。
"我是庄家,这赔率怎么定的自然是我说了算,再说了,你觉得高?
高还不好吗?这说明回报率高啊!既然你这么有自信能赢,那你买你自己,不是直接发财了?
一翻十啊!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管我看好谁呢,只要你能赢,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了?
你自己都不敢买自己赢的话,那说明你也没信心嘛!"
叶不凡被噎了一下,他确实想反驳,但逻辑上转了一圈发现云霖说的确实没毛病。
赔率怎么定的全看庄家,这是她的自由。
而且这个赔率要是他赢了,那确实是赚大了,三千万进去三个亿出来。
再加上赢了榜一之争的双重快感,简直是买一送一。
不管是为了钱还是为了面子,叶不凡大手一挥。
"行!既然你想送钱,那我就成全你!"
他一把握住写有他名字的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拉了一下转账界面。
"三千万!我押我自己赢!"
周围一片哗然。
三千万,这可是大手笔。
就算是天龙班的学生,家底殷实的不在少数。
但随便一出手就三千万押注的仍然不多见。
云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手里的小本子拿得稳稳的。
"好嘞!叶不凡同学三千万买自己赢!记上记上!"
她掏出小本子飞快地写了几笔,然后抬头冲看台上其他人扬了扬本子。
"还有没有人要下注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叶不凡赢一赔十,赌输不算输,不赌才是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