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收回目光,把那枚鲲鹏令稳稳地嵌入龙首口中。
令牌嵌入石壁的一瞬间,整面石壁发出沉闷的震动,裂纹从龙首的位置向四周蔓延,碎石和灰尘扑簌簌往下掉,脚下的地面剧烈摇晃起来。
青鸳下意识地拔出短剑挡在身前,上官柔儿后退了几步扶着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站稳。
石壁的裂纹越扩越大,最后在中间裂开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后面透出柔和的金色光芒,和之前鲲鹏令被激活时的那道光芒一模一样,带着一股温润的热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林默侧身从那道缝隙里走进去,里面的空间不大,是一间天然形成的石室。
石室正中间摆着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玉盒,玉盒通体碧绿,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林默让青鸳在原地等着,自己走到那座石台前。
玉盒通体碧绿,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他伸手拿起来的时候,指尖刚碰到盒面,一股温热的气息便顺着手指渗入体内。
那不是灵力,是比他体内的龙气更古老纯粹的东西,像是被压缩了不知多少年的阳光,在盒子里慢慢流淌,等着被人打开。
他没有急着掀开盒盖,先托着玉盒走到洞口透进来的光线下面,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盒盖和盒身之间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锁扣或符文的痕迹,就像是一整块玉挖空了内里,表面光滑得连指甲都嵌不进去。
上官柔儿从洞口外探进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刚才那块岩石的棱角,她看到林默手里的玉盒,呼吸顿了一下,然后轻声问道。
“林医生,那个盒子是我上官家祖上的东西吗?”
“应该是,鲲鹏令嵌进去之后,这间石室才打开,玉盒就放在正中间,没有别的痕迹。”
林默把玉盒托起来,对着光转了半圈,然后他咬破左手食指,将一滴金色的精血滴在盒盖上。
精血落在玉盒表面,没有滑落也没有渗透,像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一样,悬在盒面上方,然后缓缓渗入玉质内部,沿着看不见的纹路蔓延开来,像是一张被点亮的地图。
玉盒自动弹开了一条缝,一股温热的草木气息从缝隙中涌出,和刚才那股被压缩的、古老的光芒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林默伸手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金色碎片。
碎片的形状不规则,边缘带着自然的断裂痕迹,像是什么东西上脱落下来的一角。
表面有极细的纹路,像是鳞片的纹路,又像是某种文字的笔画,在光线下泛着若有若无的流动光泽。
林默伸手取出那枚碎片,整个人顿住了。
碎片中蕴含着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力量,那力量和他的龙气同根同源,但是更加古老磅礴。
像是从一头活着的真龙身上脱落下来的东西,青鸳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林默,怎么了?”
“没事,找到了。”
他把碎片小心地放回玉盒里,合上盒盖揣进怀里,然后转身走向洞口,从石壁的缝隙中侧身走回到外面。
上官柔儿站在洞口外面几步远的地方,明显松了一口气。
“林医生,你找到什么了?”
“一枚真龙的鳞片碎片,不是化石是活的。”
上官柔儿虽然没完全听懂,但她没有追问,三个人沿来时的路往回走。
出了小千世界大门,上官鸿博拄着拐杖等在祠堂门口,他身后站着两位长老,看到林默出来,目光都落在林默怀里那个微微鼓起的部位上。
“林医生,小千世界里面怎么样?”
“里面有间石室,一枚玉盒,里面是一枚真龙鳞片的碎片。”
上官鸿博握着拐杖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真龙鳞片碎片?活的?”
“活的。”
上官鸿博叹了口气。
“老夫活了六十多年,今天才明白祖上为什么要把鲲鹏令留在上官家,原来不是为了守护那枚令牌,是为了守护那枚鳞片。”
当天晚饭时,上官鸿博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了一件事,他准备把鲲鹏令交给林默带回青石村。
慕容枫推杯换盏地喝着酒,他面子上过得去,但牙齿都快要咬碎了。
第二天一早,林默收拾好行装准备离开上官家。
他背好背篓走出客院,青鸳跟在他身侧,两人刚走到前院,上官柔儿从回廊那边快步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林医生,这是我连夜抄的鲲鹏令使用心得,是我爷爷留下来的一本旧札记里记的,字迹不太好认,但应该对你有用。”
她把那个布包递过来,林默接过布包掂了一下,不算重,但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不少东西。
“上官小姐,谢谢。”
上官柔儿摇了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林医生,以后有空的话,可以常来上官家坐坐,上官家虽然比不上那些大世家气派,但待客的心意还是有的。”
林默点了点头,把布包放进背篓里,转身上了马。青鸳也上了马,两匹马并排走出上官家大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出那片山坳之后,路上的风景和来时差不多,深秋的田野,光秃秃的树木,偶尔有几只不怕人的野鸟站在田埂上。
走出大约十几里地,青鸳放慢了马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上官家的小姐,对你有意思。”
“我看得出来。”
青鸳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说了一句。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她是上官家的大小姐,我是青石村的村医,她在她家过日子,我回我的青石村,各过各的,挺好。”
青鸳没有再接话,两匹马沿着乡道继续往南走,马蹄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敲在秋天的尾巴上。
从上官家回到青石村,路上用了两天多的时间。林默抵达村口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剩下几片干枯的黄叶挂在枝头,在暮色里轻轻晃动。岗哨旁边的小屋里亮着灯,屠刚从里面走出来。
“林爷,你可算回来了,嫂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