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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页文学 > 历史赋我长生,我终苟成万朝元老 > 第275章 半日闲

第275章 半日闲

    北地的风雪被远远甩在身后。

    顾长安背着一个灰布行囊,沿着官道一路向南行走。

    随着步伐不断向前,空气中刺骨的寒意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带着水汽的温润。

    官道两侧的景致也从光秃秃的白桦林,变成了常绿的樟树与连绵的丘陵。

    他走得并不快。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全无在京城时那种掌控天下大局的紧迫。

    两个月后,他行至一处名为苍云山脉的深山之中。

    此地人迹罕至,古木参天。

    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布满青苔的岩石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顾长安在一处隐蔽的悬崖下方,找到了一口干燥的天然石洞。

    石洞外长满了一人高的藤蔓,将洞口遮掩得严严实实。

    他拨开藤蔓走入石洞,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盘腿坐下。

    朝堂上的纷争已经结束,规矩已经立下,他在那个时代需要扮演的角色已经完成。

    接下来,他需要换一副面孔,去享受一段不被打扰的红尘岁月。

    顾长安闭上双眼,双气沉丹田,调动起体内积攒了上千年的浑厚功力。

    这千百年来,他历经大景,大魏等数个朝代,又在西洋奥利亚大陆待过漫长的岁月。

    所修习的内家功法早已臻至化境。

    改变骨骼样貌的脱胎换骨之术,于他而言并非难事。

    真气在经脉中奔涌。

    石洞内凭空生出一阵微风,卷起地上的枯叶。

    顾长安的周身骨骼发出一阵绵密而低沉的错位声。

    他原本那副带着几分沧桑与深沉的成熟面容,开始发生缓慢的变化。

    脸颊的轮廓变得柔和,眉眼间的凌厉之气尽数褪去。

    身形也发生着细微的调整,肩膀变得稍显单薄,透出一种世家公子的慵懒气质。

    三日后的清晨,石洞外传来鸟鸣声。

    顾长安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上原本穿着的那件略显宽大的长衫,此刻穿在身上,显得更加飘逸。

    他走出石洞,来到崖下的一处清澈水潭边。

    水面上倒映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面容。

    面如冠玉,眉目清朗,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慵懒笑意。

    单看这副面相,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终日流连于画舫茶肆,不问世事的富贵闲人。

    再无半点那个在乾极殿上翻云覆雨,令满朝文武胆寒的太傅影子。

    “春困秋乏夏打盹,一日三眠。”

    年轻男子看着水中的倒影,轻声自语。

    “从今日起,世间再无顾长安。我便叫柳三眠了。”

    柳三眠转身走回石洞,拿起那个灰布行囊,迈着轻松的步伐,向着大华朝最繁华的江南地界走去。

    半月之后。

    江南,临州城。

    临州是一座建在水上的大城。

    城内水道纵横交错,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依水而建。

    河面上乌篷船往来穿梭,摇橹声与两岸商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浓郁的市井烟火气。

    初春的临州,河岸两旁的垂柳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微风拂过,柳条在水面上点出一圈圈涟漪。

    柳三眠穿着一身崭新的月白色丝绸长衫,手中摇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走在临州城最繁华的平江大路上。

    他在一家挂着“陈记牙行”招牌的铺子前停下脚步。

    铺子里的牙郎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着一张圆脸,见人三分笑。

    他看到柳三眠衣着考究,气质出众,赶忙迎上前来,弯腰行礼。

    “这位公子看着眼生,是外地来临州游玩的吧?小人是这牙行的管事,公子若要租赁宅院或是买卖铺面,小人都能为您办得妥妥帖帖。”

    柳三眠合拢折扇,在手心轻轻敲击了两下。

    “我想寻一处临水的铺面。最好是前头带店面,后头带住家的小院。地段要好,风景要佳,不可太吵闹,也不可太冷清。”

    管事听完,眼珠子转了几圈,立刻在脑海中搜寻符合要求的物件。

    “公子来得巧。平江路东头,靠近望月桥的地方,正有一处上下两层的临水木楼要盘出去。原先是个做绸缎生意的东家,现下举家搬迁回乡了。”

    “那地方推开后窗便是平江河,风景极佳。只是这价钱……”

    管事搓了搓手,面露难色。

    柳三眠没有问价钱,直接从袖中摸出两片金灿灿的叶子,放在旁边的木桌上。

    这是大景时期铸造的金叶子,成色极足。

    历经数百年岁月,依然散发着耀眼的光泽。

    他这上千年,在各地藏了不少金银财宝。

    钱不够了就去挖点出来。

    当然有时候运气不好,也会碰到被人捷足先登的情况。

    管事看到那两片金叶子,眼睛顿时直了。

    他常年经手钱财,一眼便认出这金子的分量和纯度,买下那处木楼绰绰有余。

    “公子阔气!小人这就带您去办契书!”

    管事收起金叶子,满脸堆笑地在前面引路。

    买卖办理得十分顺利。

    临州府衙的官吏收了契税,在红契上盖了大印。

    这处靠近望月桥的临水木楼,便成了柳三眠的私产。

    柳三眠花了几日功夫,雇了城里最好的木匠,将木楼内部重新修整了一番。

    一楼打通,换上了雕花的落地长窗,采光极好。

    靠墙打了几排高大的多宝阁木架。

    二楼作为起居之所,布置了一张柔软的拔步床,临河的窗前摆放了一张宽大的藤椅和一张小茶几。

    修整完毕后,柳三眠在一楼挂上了一块黑底金字的木匾。

    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半日闲”。

    这是一家古玩茶肆。

    铺子开张那日,没有放爆竹,也没有请客道贺。

    柳三眠只是把两扇大门敞开,自己躺在二楼的藤椅上,听着楼下的水声,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

    至于一楼多宝阁上摆放的物件,皆是他从那个灰布行囊里拿出来的。

    有一个边缘带着豁口的青瓷粗碗,那是大魏王朝时期,御史大喷子方知在路边面摊吃面时用过的物什。

    有一把生满绿锈的青铜短剑。

    那是大景复国时,他从一个死去的禁军统领身上顺手抽出来的。

    还有一块成色并不通透的玉佩,几幅未署名的水墨画。

    这些东西在旁人眼里或许是破烂。

    但在懂行的人眼中,皆是货真价实的老物件,带着岁月沉淀的痕迹。

    铺子开了几天,生意冷清。

    柳三眠毫不在意。

    他本就不指望靠这个赚钱,只图个清净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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