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
巍峨的太极大殿之外,楚国的勋贵文武百官、宗师皇子公主尽皆跪在大殿之前。
所有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眼神中都透着些许恐慌和无助感,不少人皱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大抵是在为自己的前程忧愁。
近千人跪伏的场面,竟然安静的连风吹落叶的声音都能听见、
低沉,压抑的气氛让所有人紧张到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时刻,伴随着一阵年头久远的咯咯咯声,近百年未曾关闭过的太极殿大门缓缓打开。
门内,走出来一个两鬓发白的老太监!
在他身后,是昂首阔步、自信了然的楚国新太子——楚镇!
“奉陛下旨意,由奴才代为宣读退位诏书,尔等跪听圣旨!”
退位?诏书?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是落下了!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有的人捶地顿足,有的欢欣雀跃,心里的喜色都快压抑不住了,嘴角咧的能当挂钩用。
在所有忐忑声中,太监尖锐的嗓音传遍整个太极殿前的广场上空:
“朕十六岁继位,兢兢业业一生却无半点功绩,花甲之时每每忆起深感愧对楚国先烈,今因朕一时之私利,置楚国于危难之中,深感愧疚,亦无颜面再见祖宗,特将皇位传位于长子楚镇,望其带领楚国重振国威,此旨传瑜四海,咸使闻之,钦此!”
“陛下...”
圣旨宣读完毕,那些终其一生效忠老楚皇的勋贵们深知他们从此失去了依仗,个个哭的昏天黑地。
而早就已经投效楚镇的那些宗室、百官,个个喜不自胜,纷纷上前叩拜新皇!
“我等叩见新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镇等这一刻已经等的太久了,嘴角都不自觉的上扬。
他微微抬手:“众爱卿平生,诸位都是我楚国股肱之臣,不必如此!”
“谢陛下!”
接受完朝臣的叩拜,接下来就是到了收拾烂摊子的时候。
只听楚镇一改玩味嘴脸,面无表情的拉下脸来,严肃道:
“传朕旨意!即刻召回前线大军,派出使臣出使庆国,重结两国盟好,为示诚意,我楚国愿补偿庆国此次战事所有损失,并且将上虞之地割让庆国,以示诚意。”
新皇刚刚登基便割地赔款,不管放在历朝历代都是足够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但放在如今的楚国,满朝文武勋贵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阻止。
原因很简单,老楚皇之所以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退位,其实就是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
老楚皇做错事了,需要为此承担责任!
况且如今的盟军一败涂地,赵军被困跺城孤立无援,庆国完全可以腾出手来,给予楚国报复。
楚皇退位,割地赔款,就是为了给庆国赔罪的,不然这场战事光靠楚国一家是打不过庆国的,到时候失去的会更多。
倒不如现在主动认怂,卖个好!
正是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以这场割地赔款的决策,才没有人敢站出来制止。
而所选割让的土地,选的也是非常的妙不可言!
上虞之地乃是楚国连接跺城三镇之地,将这块地方割让给庆国,就等于是将如今困在跺城之内的赵军陷于重围之中。
一旦庆军占据了上虞之地,那么跺城的赵军就只剩下西出魏国这一条道路。
女帝与赵国恩怨已久,又岂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届时跺城赵军缺衣少粮,要不了多久自己就得不战自溃。
楚镇如此精心算计,不可谓不用心歹毒,也算是他这位新皇送给萧宁的一份厚礼。
...
另一边,继楚国老楚皇宣布退位之后不久,韩国国内也迎来了朝局骤变。
在位二十二年的韩王深夜突然崩逝,死因不明。
皇位则由其弟寒江王韩啸继承。
韩啸登基第一件事便是下令将左丞相周锷罢官免职,所有家产予以充公。
其实事情到这里,所有人心里都跟门清似得。
只罢免官职,却不治罪,摆明是要让他背黑锅,承担韩国擅自参与合纵联盟对抗庆国的事情。
如今联军溃败,庆国二十万援军也已到云州,韩国若是不能拿出足够的诚意,韩国离灭国可就不远了。
但仅仅只是将一个周锷罢官还不够,想要修复韩庆盟好的裂隙,就必须拿出足够多的诚意。
“传朕旨意,丞相周锷擅自撺掇先皇出兵伐庆,置韩国于不顾,今将其就地免职,家产抄没!另,特命前线都统帅孙庭为特使,出使云州向秦王致歉,我韩国愿献上寒山关与秦王,以示诚意,望重修两国之好。”
赵国觊觎韩国已久,韩国迫于其淫威不得不参加合纵,这举肯定是得罪了庆国,毋庸置疑的。
而这次合纵,韩军又未动一兵一卒,置赵军于危难之地,虽然保住了五万韩军主力,但却同时得罪了庆国与赵国。
韩国要想继续存在下去,那就必须继续结好庆国。
不然赵军一旦大举南下,韩国连个可求援的国家都没有。
此时拿出寒山关交于萧宁,其实就是向萧宁表态,韩国已经将门户交给了你,今后绝对不会再敢背刺你,你大可放心。
算起来,也算是一份永结盟好,不得已的诚意!
...
云州城下
萧宁率领云州驻军将领,亲自来到城下迎接前来支援的左右龙武卫大将军权善才和蒋定方。
他们几人其实早就在南境的时候就有过交集,但当时萧宁赶着出使临安,没有过多接触,这一次左右龙武卫奉命前来支援,可是给足了机会。
“参见秦王殿下!”
权善才、蒋定方翻身下马上前,单膝叩拜!
作为一方统兵将领,大权在握,而今又有军务在身,他们二人本可以不用行此大礼的。
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
萧宁笑容满面的迎上前去,将二人扶起:
“两位将军不必行此大礼,大家都是自己人!再说了,此次你们是来支援我的,是我该感谢你们才是!”
“秦王说笑了!”
权善才尴尬道:“我与蒋兄在路上就听说了,秦王用兵入神,一举击溃了诸国联军,就连皇帝都因此换了两位,秦王之能,当真冠绝古今啊。”
“权老弟所言也正是末将心里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