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江海大学AI学院门口。
晨光熹微，空气里还带着一丝露水的凉意。四十二名高中生背着书包，在门口列成了松散的两排，神情各异。
李浩宇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签好字的协议书，薄薄的纸页边缘已经被他手心的汗浸湿，捏出了深深的褶痕。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同学，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教学楼的玻璃门被推开，程建国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黑色连帽衫，头发剪得很短，整个人看起来比在高中时干练了许多。
李浩宇立刻将手里的协议递了上去。
程建国接过协议，目光在那份名单上扫过，当他看到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遒劲有力的家长签名时，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至少会有三五个人在家庭的压力下选择放弃。
“都签了？”他还是下意识问了一句。
“那必须的！”李浩宇挺起胸膛，声音洪亮，“这机会要是不抓住，我们就是傻子！”
程建国没再多说，开始从队伍的第一个人起，逐一收取协议。
四十二份，全部签字，无一缺席。
他将厚厚一沓文件整理好，转身带着众人走进AI学院的行政楼。
教务处的老师早已接到通知，在系统里为他们开辟了专门的通道。
当工作人员将四十二份全新的“江海大学预备新生”学籍档案建立完毕，并将纸质协议锁入档案柜时，李浩宇一群人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场神圣的仪式。
“好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AI学院的人了。”
程建国站在教务处门口，将一份打印好的分组名单贴在墙上，“按照林老师的安排，你们会被分成六个小组，未来两个月，进行第一期基础强化学习。”
名单上，专业方向划分得清清楚楚：
材料学方向八人。
工程力学方向七人。
计算机与AI方向八人。
能源物理方向六人。
生物医学方向六人。
精密制造方向七人。
李浩宇被分到了工程力学组，他看着后面附带的长达三页A4纸的课程表，上面密密麻麻的课程节点和知识模块，看得他又是恐惧又是兴奋。
“我靠，这真是...让人兴奋啊！”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站在他旁边的章子辉，默默地接过了自己那份被分到材料学方向的计划表。当他的指尖触摸到“高分子生物材料”、“神经接口涂层技术”这几个字眼时，眼底深处，有一簇火苗被瞬间点燃了。
与此同时，AI学院的另一间实验室里，张小曼看着自己终端上弹出的新学习排期，差点哭出来。
在她之前提交的关于“大白”柔性关节无法精准模拟人类抚摸力度的技术困境报告下面，系统已经自动为她生成了一套全新的专项课程——《基于变阻抗控制与深度强化学习的仿人机器人柔性互动算法》。
课程预估时长：四十八小时。
她揉了揉眼睛，把那串数字又看了一遍，然后猛地吸了吸鼻子。
“太好了，脑子有救了！”
……
同一时间，江海高中。
校长室的门紧闭着。钟国平坐在那张宽大的皮椅里，面前的办公桌上，摆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龙井茶。
他的视线，正牢牢地钉在高天易刚出示的一份文件上，那是一份盖了三个鲜红印章的正式公函。
高天易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夹克，坐姿很随意，但那双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
公函内容简单明确：要求江海高中即刻配合，将程建国等四十二名学生的学籍档案，全部移交至江海大学。
钟国平把那份公函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都没有资格犹豫是否配合。
国安亲自出面的事情，他根本没有说“不”的资格。他只是在尽力消化这件事情背后所代表的，那种他无法理解的巨大分量。
“那个学习设备……”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效果，真就这么好？”
高天易没有正面回答。他站起身，将椅子轻轻推回原位，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具体的，您很快就知道了。”
走到门口时，高天易的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回过头。
“钟校长，你是一校之长，应该学会让教育跟上时代，而不是在原地踏步。”
门合上了，发出一声轻响。
钟国平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盯着那份公函上“国家安全”四个烫金大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茶杯杯沿。
就在茶水彻底凉透，他准备起身去倒掉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急促地敲响了。
何庆云几乎是撞开门进来的，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和笃定。
他手里夹着一本教案，西装外套的纽扣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精神抖擞，仿佛昨天那场难堪的溃败从未发生过。
“钟校长！”何庆云的语速很快，带着一股邀功请赏的急切，
“那帮学生什么时候回来？我今天特意调整了教学进度，他们落下的那几节课，我都排好补习计划了，保证不影响他们接下来的复习！”
钟国平看着何庆云那张自信满满的脸，沉默了两秒，没有说话。
何庆云把校长的沉默当成了一种默认，自顾自地继续发表着他的高见。
“我跟您说钟校长，那什么学习设备，百分之百就是个噱头！真正的知识传授，是情感的交流，是经验的传承，哪是冰冷的机器能替代的？”
“等那帮孩子在外面吃了苦头，发现机器教的东西记不住、用不上，自然就老老实实回来了。
我教了二十年书，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叛逆期嘛，让他们闹一闹，撞了南墙，也就消停了。”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笃定，像是在谈论一群无论如何都会回到笼子里的家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