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楼下。
白锦书先一步走出电梯，脚步不快不慢，穿过住院部大厅，推开玻璃门。
外面阳光很好，秋天的泰安天高云淡，风里带着一丝凉意。门口的台阶上散落着几个烟头，保洁阿姨刚拖过的地面还泛着水光。
他站在门廊下的柱子旁边，等着。
周浅予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脚步明显比平时快了一些。她走过大厅，推开玻璃门，目光在门口扫了一圈，落在白锦书身上。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白锦书摸不着头脑的事。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大大方方走过来，而是微微低着头，脚步放轻了，像是怕被谁看见似的，从台阶侧面绕了一下，走到他身边。
白锦书看着她这副做贼一样的模样，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周浅予走到他身旁，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地面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见。
“出去说。”
说完这三个字，她也不等白锦书回应，转身就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白锦书愣在原地。
他看了看周浅予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住院部大楼。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多，几个家属拎着饭盒进出，护士推着轮椅从斜坡上下来，一切都很正常。
他不太理解。
“出去说”这三个字，从周浅予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紧迫感，好像他们不是去吃顿饭，而是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白锦书迈步跟上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场景，怎么那么像高中时候？
那时候学校里总有几对偷偷摸摸谈恋爱的，课间操的时候隔着一个班的目光交汇，放学后在教学楼后面说两句话，在校门口碰面都要装作不认识，生怕被老师撞见，生怕被家长知道。
那种感觉——偷偷摸摸的，小心翼翼的，连说句话都要压低声音，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白锦书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去。他和周浅予？地下恋？开什么玩笑。
他加快脚步，走到周浅予身边。
“你刚才那是什么意思？”白锦书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周浅予没有看他，脚步也没停。她的目光平视前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可耳根处那层薄薄的红又浮了上来。
“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白锦书顿了一下，眉头微微拧着，“你刚才那个样子，好像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周浅予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正常。
她没说话。
白锦书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浅予这个人，他多少有些了解。她在商场上杀伐果断，面对一桌子老狐狸都不带眨眼的，今天不过是约个饭，至于紧张成这个样子？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白锦书问。
“没有。”
回答得太快，快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太可信。
白锦书没再追问。
两个人穿过停车场，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投在地面上。白锦书走左边，周浅予走右边，中间隔了差不多一米的距离。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看起来像两个不太熟的同事刚好顺路。
可那种奇怪的感觉还在。
白锦书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周浅予今天的状态跟平时太不一样了。从早上拉他衣角开始，到刚才那句压低声音的“出去说”，再到现在的沉默不语，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像是——心虚。
对，就是心虚。
好像跟他一起出现会被人误会什么似的。
白锦书收回目光，没再想这件事。
“去哪吃？”他问。
周浅予终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像是偷看。
“医院附近有家餐厅，走路过去就行。”
“行。”
两个人出了医院大门，拐进旁边的一条小巷子。巷子不宽，两边是老居民区，一楼开了些小店铺，水果店、便利店、面馆，招牌都旧了，透着一种老城的烟火气。
周浅予走前面，白锦书走后面。
巷子里人不多，偶尔有电动车从身边经过，铃铛响两声就远了。
白锦书看着周浅予的背影，忽然发现她的耳尖还是红的。
十一月的泰安，最高气温不到十五度，肯定不是热的。
他没说破，就那么跟着走。
拐了两个弯，到了一家餐厅门口。门面不大，装修也不豪华，但胜在干净。招牌上写着“老城小馆”三个字，玻璃门上贴着一行小字——本店特色：红烧肉、清炒时蔬。
周浅予推门进去，白锦书跟在后面。
店里面人不算多，靠窗还有一张空桌。周浅予走过去坐下，白锦书坐她对面。
服务员拿了两份菜单过来，一人一份。白锦书翻开看了看，菜品种类不多，都是些家常菜，价格也实惠。
他抬头看了一眼周浅予，她正低头看菜单，表情认真，像是在看一份重要的合同。
白锦书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你来过？”他问。
“来过几次，”周浅予头也没抬，“他家味道不错，比那些连锁店强。”
白锦书点了点头，继续看菜单。
点菜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周浅予要了一个红烧肉，白锦书要了一个清炒时蔬。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互相看了一眼。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你先说。”
“你点吧。”
服务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点菜器，等着。
白锦书没有再推，把两个人各自点的菜报了一遍，又加了一个酸菜鱼。
“够了。”
白锦书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等菜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白锦书看着窗外的街景，周浅予看着桌上的茶杯。
沉默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周浅予忽然开口。
“白锦书。”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比刚才正常了一些。
白锦书转过头，看着她。
周浅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像谈判桌上的锐利，也不像道歉时的诚恳，更像是——
她在试探什么。
“我今天找你吃饭，”
周浅予的声音放得很轻，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就是...待会你能不能再陪我去...”
“去哪？”
周浅予突然耳根一红。“就是像朋友一样，去逛会街...可以吗？”
pS（这两天写点感情戏，放点甜，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