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姐。”
江时砚叫了她一声。
她这才回过神,想到自己刚刚在发呆,觉得有些失礼。
“江律师,抱歉,最近为母亲的遗产忧心,有点走神了。”
“那就尽快解决,以免夜长梦多。”
这时,机场传来播报,在通知登机。
江时砚收起电脑起身,“我要登机了,新案子弄清楚联系我。”
“好,谢谢。”
江时砚拉着行李箱走出候机厅。
池欢一时还有些不解。
江时砚虽然话确实不多,脸上没什么表情,态度冷冷的,但好像没传闻中那么不近人情。
池欢缓缓坐下,想到江时砚刚刚提的意见,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真是笨死了。
这么简单的办法,她怎么都没有想到。
父亲平时对她还算不错。
她要什么,找他,他还是会给。
签文件什么的,他有时候连看都不看,直接就签了。
只不过,她平时不怎么太做逾越规矩的事,所以就没往这处想。
江时砚能给她提出这种意见,很明显,他不是一个规矩的人。
难怪他会从检察院辞职,当一名职业律师。
没多久,池欢的航班也到了。
两个小时后,抵达海市,在海市王府订了一间房。
她坐下来了,给池修远打了一通电话。
“爸,我回来好好想了想,昨天我说话有点重,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池欢突然软了下来。
池修远虽有意外,但气还是消了一大半,“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再怎么说,凶也是你爸。”
“我是关心则乱,毕竟池氏才经历了一次危险,我想小心一点,你也不想公司出什么问题吧。”
“池氏是咱们家的生意,我当然不想。”
“我刚好到海市来出差,顺道去考察一下宁美国际,要是没问题的话,我就支持你做。”
池欢只能以退为进,哄一哄池修远。
“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跟你发生争执,也都是为了公司好。”
父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
池欢都主动服软道歉,池修远也就无话说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你哪个时间空闲,我跟那边的负责人联系,约好时间你过去看看。”
“就约明天上午,我有空档。”
这件事越早办越好。
而且他们是客户,对方应该配合他们的时间。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池修远就回了电话。
“宁美那边会派专人来接你,我把你电话给他们了,你注意接听一下电话。”
“好,你多注意身体。”
“小欢。”池修远的声音也软了下来,“爸爸也有错,你别跟爸爸生气,我只是想让公司好起来。”
池欢眸眶有些发酸。
摊上这样的父亲,她很无奈。
要是母亲还在,也不至于这样。
“爸,一家人没有隔夜仇,我还有工作,先挂了。”
池修远交代了一句,“在外面不要太累,注意安全。”
“知道了。”
池欢休息了一会儿,就到二楼的餐厅去吃饭。
谁成想,竟然遇见了沈昼寒和徐访。
“池小姐,你怎么来海市了?身体好点了吗?”
徐访看到她,热情地站了起来,跟她打招呼。
沈昼寒抬眸扫了她一眼,就垂下了去,仿佛不想再看到她。
不过,徐访一直对她态度很好,她也不能甩头就走,回了句,“过来办点事,身体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
“既然碰上了,要不就一起吃?”
“不用了,你们吃吧。”
池欢想也不想,直接回答。
说完,扭头就要走。
“池小姐。”
徐访却叫住她,微拧着眉头,好似十分不解,“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
池欢心脏一沉,该不会被她发现了什么吧。
她赶紧解释,“没有,你别多想。”
“那你跟沈总也是一家人了,不能在一起吃饭吗?”
沈昼寒猛地抬起头。
“吃顿饭而已,你拖拖拉拉,是想让徐访胡思乱想吗?”
他语调很淡,却带着些提醒的意味。
他不想让过去被人知道。
她也不想。
但她绝对不会向他妥协。
否则,他以后动不动拿这些事给她摆脸色。
她早就看出来了,她就不能对他让步,他会得寸进尺,让她难受,让她不爽。
既然如此,凭什么她一个人不爽。
她沉声说:“徐访是你女朋友,她真要胡思乱想什么,也是你的失职!”
跟她有什么关系?
别什么屎盆子都往她头上扣。
她丢下这句话,冷冷转身,专门挑了一个离他们很远的角落坐下。
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桌她爱吃的菜。
她才不要被那个负心、滥情还轻浮的男人影响心情。
望着满桌她喜欢的菜,没吃几口,全然没了胃口。
再抬起头,沈昼寒和徐访已经不见了。
这么短的时间,他们恐怕根本没吃就走了。
他不想看到她……
她的心,忽然就像是被生生剥走了一大半,空荡荡的疼。
心心念念想了七年,原来不是说几句狠话,或者告诉自己要清醒,就能轻而易举地把他从心底连根拔起。
那些被他狠狠丢掉而留下的伤痛,根本没有因为时间推移而抚平。
反而因为他的出现,像是发了炎,不断的溃烂。
直到手机突然响起,才把她从疼痛中拉了回来。
她接起电话。
“请问是池小姐吗?”
“是的,您哪位?”
“您好,我是宁美国际的策划总监,负责池氏的新项目,您父亲刚联系了我司,说您明天想来公司看看。”
“哦,对。”
“您稍后把酒店地址发给我,明天早上八点半我亲自来接您。”
通完电话,池欢便把地址发了过去。
明天,她得好好了解宁美的情况。
合同已签,具备了法律效力,她只能找找宁美的漏洞。
她买了单,离开餐厅。
来的时候,她记得酒店附近有一个大型商场。
她想过去买支录音笔。
那个宁美国际看着就不太让她放心,带着录音笔提前预防一下也好。
万一能采集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也许就能替父亲追回那笔资金。
家里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她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她刚走出酒店,就看到沈昼寒站在不远处抽烟。
目光相撞,沈昼寒那双眸子冷沉刺骨。
她转头就右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