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欢。”
沈昼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池欢脚步被冻住。
从见面开始,她还没听他叫过她的名字。
除了订婚宴那次的姐姐,之后就是池小姐,未来大嫂……
他叫她名字,也是从她答应他的表白开始,他才敢直呼池欢。
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池欢的心像是下了一场阴雨似的,又闷又湿。
但她很快又迈开了脚步,她知道,沈昼寒不会给她任何好脸色。
她不会自讨没趣。
“跑什么,又心虚了?”
他不依不饶。
池欢转过身。
他周围蒙着一层青烟,指尖的烟头在夜色中散发着猩红的光。
他以前不抽烟,也不喝酒。
真是染上了一身恶习。
池欢不想再这样下去,她大步走到他面前,冷眸瞪着他。
“沈昼寒,你有完没完?你到底想怎样?”
“不是我想怎样,是你想怎样?我都到海市来了,你还要追过来在我面前晃荡,你几个意思?”
池欢气得喉咙发麻,却冷笑起来。
“我追着你来海市,你脸多大呢?我有没有说过,让你别主动出现在我面前?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你说我在做什么?你来海市就算了,还跟我订了同一家酒店,刚刚在徐访面前那么心虚……”
“沈昼寒!”
池欢直接打断他的话,生怕他再说什么令她难堪的言辞,她一个字都不想听。
她气急败坏地瞪紧他。
“我来海市是参观我父亲签约合作的一家公司,还请你不要随地臆想!”
说完,池欢就转过了身。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回过头。
“沈昼寒,我觉得这样很没意思,以后除了大嫂和小叔子身份的必要场合,我希望我们保持不认识的状态。”
丢下这句话,池欢再次离开。
这次,没有回头。
等她买了录音笔回来,早早睡了。
第二天,八点半,她在酒店门口顺利见到宁美国际的刘总监。
刘总监居然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顶秃了一大片。
连正式的职装都没穿,反而是一身休闲装,却也不够时尚,脖子上的金链子都快有指头那么粗了。
活脱脱的一个暴发户形象。
就这样的人,能当上医美的策划总监,估计也就她父亲那种人能轻易相信,并签下合约。
刘总监看到池欢,直接眼睛都亮了。
“你是池董的女儿,池欢小姐?”
池欢轻嗯了一声。
“没想到竟然是你,你可是云都卫视最绝色的主持人,将来给你父亲的医美代个言,岂不是要赚翻了?”
池欢眸色紧了紧。
通过刘总监的表现,她对宁美国际简直一点信心都没有。
但她没敢表现出什么异样,随即就笑了笑。
“刘总监说的没错,我爸刚好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对这个新项目非常有信心。”
“这可跟我们专业对上口了,池小姐,请上车,咱们这就去公司看看,我们的服务,保准让你满意。”
池欢这就上了车。
那刘总监形象一般,却十分健谈,一路上说个不停,却一句都跟公司业务不沾边,全都是问池欢在电视台的工作。
“池小姐,你形象气质这么好,在电视台工作,一定有不少广告商老板,对你青睐有加吧。”
“我只是个主持人,他们青睐的是节目曝光量对他们产品的宣传力度。”
“我听说有些主持人为了拉赞助,跟广告商那个……”
“刘总监!”池欢沉声说:“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今天见面,是了解你们公司对池氏在医美行业的策划与包装,不是聊闲话。”
刘总监马上赔起了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池小姐,您可千万别生气。”
刘总监脸上挂着笑,戴着大金戒指的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心里盘算着另外一件事。
池欢越发对父亲的行为感觉气愤。
他到底是被什么冲昏了头脑,连这种人的话都信,还砸四个亿投资医美行业。
对于这种说话如此没素质的人,换作平时,池欢是不可能跟他有任何交集的。
很快,到了海市商圈中心的地下停车场。
池欢跟着刘总监坐电梯去了他们的公司。
刘总监在电梯里介绍,“这栋楼全是我们的公司,别看我们国内成立的比较晚,但我们在国外的业务十分广泛,实力雄厚。”
这些话,池欢是一个字都不信。
如果真的是非常有实力的公司,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才进军国内的医美市场。
池欢只是淡淡的回应,跟着刘总监上了顶楼,电梯门打开。
往前走不远就看到他们公司的展厅,上面挂着不少医美行业的成功策划案例。
池欢看着那些海报,居然还有闻人美业的案例。
这怎么可能?她认识闻锦绣。
闻锦绣白手起家,草根逆袭,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跟宁美国际有什么关系?
她扭头问刘总监:“这些成功案例我可以拍下来吗?”
“这可不行,这都是我们的内部方案,涉及到商业机密,严禁拍照。”
池欢心底一阵冷笑。
如果是一个公司的成功案例,巴不得拿出来作为企业实力的宣传,怎么可能严禁拍照呢?
这家公司真的很有问题。
接着刘总监就邀请她,“其他详细的资料可以到我办公室,我再跟您介绍介绍。”
池欢跟着刘总监进了办公室,刘总监就招呼助理:“公司来客户了,去冲杯咖啡。”
“不用了,我不爱喝咖啡。”
“需要其他饮料吗?”
“暂时不需要。”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池欢不会轻易喝任何东西。
“那行,请坐,我给你看一下上次跟你父亲谈好的策划方案。”
刘总监打开办公室里的大屏幕,操作了一下电脑,把方案投屏上去,就开始介绍起来。
他讲解了几页PPT,内容都是虚无缥缈的。
池欢突然觉得脑袋有些发晕,甚至连手脚都软了起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很不对劲。
这时她才发现办公室里的香薰味似乎有些浓烈。
完了!要出事,她防着喝的,却没防住闻的。
她以为这家公司就是骗骗投资,签好合约,让人找不到证据,也拿他们没办法。
没想到居然还敢干这种事!
“刘总监,我感觉你办公室里的空气有点闷,能否开下窗户透透气?”
池欢话音刚落,就听到办公室的门上传来一阵落锁声。
她登时站了起来,却脚下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