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起身，与刘龙庆走出会场，准备赶赴怡红楼。
刚离开房间，旁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辰星大人。”
王辰转过身，却见姚采茶在一旁等着自己，似乎等了有一会。
刘龙庆见状，对王辰说：“你们聊，我在外面等您。”
而后，他冲姚采茶点了点头，往外行去。
数息之后，脚步声渐行渐远。
走道内，只剩下王辰和姚采茶。
姚采茶冲王辰鞠躬行礼。
“辰星大人，先前之事，莫要见怪。”
她腰弯得很深，双手贴在膝侧，极为恭敬。
王辰伸手将其扶起：“姚印师，莫要客气。”
姚采茶直起身，看着王辰，解释缘由：
“苏家庄，在我州各处纹印坊颇有渊源，许多纹印师的师承直接或间接与苏家有关。”
“您上次大闹苏家庄，并将圣纹玄枢取走，因此我州纹印师对您……有些偏见。”
“原以为，您只是靠着运气和手段，才得到圣纹。”
“今日所见，才知您是真有本事的圣纹传承者。”
说到这，她声音低了些，目光也往旁边偏了偏，满脸歉意。
王辰点头：“这我知晓，所以方才姚印师言行，我并未放在心上。”
姚采茶再度看着王辰，眼神带着恳切：
“方才见您融合三符箓的手法奇异，在下愚钝，看不明白所以。”
“不知道，能否向您讨教？”
她说着，双手交握身前，俨然一副求师问艺的学徒模样。
“这个……怕是不行。”
王辰迟疑了一下，然后说，
“此纹绘制手法，并不在常规四系纹印体系中，而且对自己自身炁脉要求相当严苛，常人难以复刻。”
不仅需要四条炁脉，而且还要有三元素理论基础。
“硬件”、“软件”都要更新，对普通人来说几乎不可能做到。
要不然，当初昊帝也不会创造“四系”理论，把纹印拆解再传下来了。
姚采茶听王辰这般说，眼神暗淡了些：“果然不行啊。”
她嘴角还挂着礼貌的笑，声音却十分失落。
王辰惦记去怡红楼的事，于是冲姚采茶拱手：“姚印师，我有事，先行一步。”
正准备道别，姚采茶却喊住了他：“大人，您……这是要去怡红楼吗？”
王辰脸色微变，略显尴尬。
逛花楼这种事，终归上不了台面，尤其是当着“女同事”的面。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东遮西掩的人，索性直说道：“是的。听闻有个花魁今晚出台，于是好奇去瞧瞧。”
姚采茶忽然神色郑重起来：“大人，您可知怡红楼的老板是谁？”
王辰点头：“听闻也是个伯爵，好像叫……广南伯苏钰。”
“没错。不过这广南伯还有另一个名字……”姚采茶顿了顿，目光直直看着王辰，“苏，怀，瑾。”
“苏怀瑾……”王辰喃喃着这个名字，忽然神色一变，“莫非，他跟苏家庄苏怀承……？”
“没错，他是苏怀承的胞弟。”
姚采茶道出真相，
“数十年前，苏家曾帮助我南苍城建立符箓军，并传授各种符箓技法在军中。”
“由于贡献巨大，苏家获得了一个广南侯的头衔。”
“不过这个爵位并非您这样的‘世袭罔替’，而是‘降等承袭’，于是到了苏怀瑾，就降成了广南伯。”
说到这，她停了下来。
走廊，顿时安静下来。
一阵风，自尽头吹来。
挂着的灯被吹的晃了一下，光影在两人脸上来回荡着。
王辰眉头一皱。
没想到这个时候又遇到苏家人，而且还是冤家。
这苏怀瑾比那苏怀承影响力怕是还要大，竟然牵扯到了军方。
姚采茶没再多言，冲王辰一拱手：“大人保重，再会。”
王辰收回思绪，冲姚采茶郑重行礼道谢：“多谢提醒。”
姚采茶颔首道别，转身离去，背影很快融进走道尽头的暗处。
王辰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奇怪魇力、花魁绫月、苏怀瑾……
“越来越有意思了。”
王辰嘴角一扬，走了出去。
晚上11点半。
街道其他店铺，基本已经关门。
街面上，只剩檐角风灯在晃。
唯有怡红楼，依然灯火通明。
门楣上，两盏大红灯笼把台阶照出暖融融的红光。
门内的客人，正陆陆续续往外走。
好些个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向大堂，满脸不舍。
一个胖商人边走边叹气：“不愧是绫月姑娘，那窈窕身段，真是看一眼就忘不了。”
他旁边的瘦同伴连连点头：“那双媚眼，仅仅是看我一眼，我就酥了。”
后面一个年轻公子摇着扇子，一脸懊恼：“只可惜，没能被选中入后房，不然此生无憾。”
旁边搀着他的小厮忍不住嘀咕：“少爷，您都说了八百遍了。”
那公子也不恼，只仰头感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小厮赶紧捂住他的嘴：“少爷，这话不吉利！”
门外，来了两个戴着帽衫的男子。
左边那人压低声音道：“大人，里面请。”
王辰点点头，捏着扇子，跟着刘龙庆进入前厅。
厅内人群，已经消散大半，显得有些空荡。
满地瓜子壳、果皮被踩得零零碎碎。
几张椅子歪着，桌上的茶盏有的翻了，有的还冒着残烟。
厅内各处的蜡烛、常明珠、照明纹……尽数点亮，整个大厅亮得犹如白昼。
虽然人散得差不多了，但光从这璀璨光芒就能感受到刚刚有多么热烈。
空气中还残留着酒气、汗味、花香、脂粉气，混成一片。
微微吸入一口气，一种独特香气钻入鼻中，好似雪后竹林里飘来的一缕冷香。
虽然很淡，但在这胭脂俗粉的环境中，尤其令人印象深刻。
就在这时，老鸨走了过来：“两位客官，你们可来晚了，绫月姑娘刚表演完，回后院寝房了。要不给您两位找别的姑娘吧？”
她手里摇着团扇，脸上堆着笑，眼神打量两人。
“黄妈妈，是我。”
刘龙庆上前半步，露出面容。
老鸨见到刘龙庆，脸上笑容更热切了：“刘大人，您终于来了啊。”
说着，她目光看向一旁的王辰：“那这位就是……”
刘龙庆压低声音：“没错，这就是辰星大人。”
“真是辰星大人～”
老鸨看着王辰，目光发亮，满脸欣喜和骄傲。
那位全城盛名、纹印天才的辰星大人，终究还是抵挡不住绫月姑娘的魅力。
再厉害，终归是个男人。
又一次，验证了她的观念：
越上流的男人，越下流。
刘龙庆冲王辰一拱手：“大人，我就不打扰您雅兴了。”
王辰点头：“有劳刘大人了。”
刘龙庆又交待了老鸨几句，然后转身离开。
“大人，里面请！”
老鸨侧过身，冲王辰引路。
她走在前头，团扇轻轻一摆，腰肢扭得恰到好处。
王辰捏着扇子，挺起胸膛，往后院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