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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找她

    段宴总觉得这些梦不太对。

    他一开始因为梦到段持所在过的场景,从而猜测是不是段持和他托梦。

    但后来又因容寄侨的频繁出现,而否认这个猜测。

    段宴即使是很不想承认。

    但这接二连三如同连续剧一般的梦境,还是让他不得不往他最不想猜测的一方面去想。

    ——梦里的人也许是他和容寄侨?

    是他和容寄侨的未来吗?

    段宴靠在床头,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

    卧室里只有手机屏幕散发出的一团惨白光晕,映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把那张本就冷峻的面孔衬得愈发苍白。

    段宴对这个药名不算陌生。

    以前在工地上,就认识一个工友,干着干着活突然蹲在脚手架上不动了,嘴里念念有词,谁喊都不应。

    段宴帮他摸了药出来吃,里面就有这一盒药。

    后来被家里人接走了,听说是躁郁症。

    也就是双相情感障碍。

    段宴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的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但脑子里像被人强行塞进了一台投影仪,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境画面不受控制地循环播放。

    他开始不断回忆着自己做过的那些梦。

    试图把一个个梦境串联起来。

    从发现容寄侨骗他,到把容寄侨拒之门外,他好像一直在把容寄侨推远。

    刚刚那个梦里,那些人说的是“那个女人的遗物”。

    遗物。

    如果按照这条线推下去。

    他和容寄侨分手,容寄侨死了,然后他疯了?

    段宴的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

    这不过是梦。

    梦就是梦。

    一定是他最近太焦虑了。

    就像那个神经内科的医生说的。

    焦虑性梦境。

    亲密关系中的不安全感。

    这些都有科学解释。

    这些梦只是他在恐惧容寄侨的离开而已。

    段宴下意识地忽略这些梦里不合常理的一些细节。

    不太想承认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真的代表着他和容寄侨的未来。

    段宴重新拿起手机,点进购票软件。

    他搜了距离凉县最近的有机场的城市。

    最近一趟航班,早上八点零五分。

    段宴没有犹豫,直接付了款。

    然后他打开通讯录,找到周广林的号码。

    他忽略了现在才凌晨三点。

    但他真的很想见到容寄侨。

    他等不了容寄侨自己回来了。

    段宴拨了周广林的电话。

    响到第四五声,终于接了。

    “谁啊……”周广林的声音含混不清,明显是被从深度睡眠中硬生生拽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起床气。

    “周总,是我。”

    “段宴?”周广林骂骂咧咧,“你小子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三点多。”段宴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我要请几天假。”

    周广林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最近项目有多忙你不是不知道,你是来上班的还是来打卡混社保的?你要是没个正当理由我和你说……”

    “去找我女朋友。”

    “……”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随后周广林发出了一声认命的叹息。

    “行吧。”

    段宴没有立刻挂断,而是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又开口了。

    “周总,何氏项目的年终奖,能不能提前预支一下。”

    段宴能隐约听到他翻身坐起来的声响,床板发出一声闷闷的咯吱。

    “你知不知道,这笔钱要等项目全部结算以后才能走财务流程,现在预支的话,等于是公司垫资。而且你提前拿了这笔钱,万一项目后面出了什么问题,违约金你也得担一部分。”

    “我知道。”

    “你确定?”

    “确定。”

    周广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行。明天,不对,今天上午我让财务走特批流程,最快下午到账。但是段宴,我跟你说清楚,这笔钱是我个人担保给你的,公司走的是借支。你要是跑了看我不打死你。”

    “跑不了。”段宴说,“我卖身合同都在你手上。”

    周广林若有所思:“那倒也是,你小子记得带电脑,别以为请假了就不用干活。”

    “好。”

    电话挂断以后,段宴从床底翻出一个旅行箱,往里面胡乱塞了几件换洗衣服。

    候机。

    上飞机。

    下机。

    播放着到达提示。

    段宴随着人流走出通道,径直走向到达层的免税专柜。

    玻璃橱窗里摆放着包装精美的各类高档营养品,目光扫过那些动辄四五位数的标价,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接刷卡结账。

    他对容寄侨有关的东西,从来都不吝啬。

    段宴挑了两盒野山参和燕窝,又转到旁边的美妆专柜,凭着记忆里容寄侨曾经多看过两眼的牌子,拿了一套最贵的护肤套装。

    最后他提着几个沉甸甸的礼盒走出机场。

    他不知道容寄侨爷爷奶奶的口味偏好,只能凭着以前她零星提过的只言片语往里凑。

    段宴在到达厅外头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凉县的方向。

    司机是个话密的中年人,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问他是不是来旅游的,说凉县那边没啥好玩的,除了几座野山和一条干了半截的河,倒是很多城里人喜欢来徒步看风景,又说最近凉山的高山杜鹃开花了,拍照是不错。

    段宴靠在后座,把那两只礼品袋竖在脚边的位置卡住,偶尔应一个嗯字。

    司机见他不想搭话,也就慢慢闭嘴了。

    凉县县城医院。

    容寄侨老家的具体位置他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知道是凉县下面某个乡镇的某个村子,但具体叫什么名字、怎么走,段宴也不知道。

    段宴在医院打听了一轮,最后才用钞能力,拿到了容寄侨家里的地址。

    段宴道了谢,下楼去找车。

    县城的出租车不愿意跑山路,他最后在路边一个修车铺子旁边找到了一辆愿意进山的面包车。

    “那个村啊?上车吧,路不好走,你抓稳了。”

    面包车驶出县城,路面从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又从水泥路变成了碎石便道。

    两侧的山越来越近,植被越来越密,车身不时被伸出来的树枝刮得沙沙响。

    段宴坐在后排,抽空把手机掏出来,单手点进了和容寄侨的聊天界面。

    容寄侨给他发的消息还停留在昨天晚上。

    再往下,就是他今天早上发的那几条消息。

    【最近不忙了,请了几天假,来找你。】

    【航班八点零五的,到了再跟你说。】

    【你那边天气怎么样,我带什么衣服合适?】

    容寄侨没有回复。

    就连他打的几通电话也没接。

    段宴不死心的又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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