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把练习纸放到讲台边。
山口老师接过去，低头翻了几张，确认没问题后，把教案收进文件夹，朝白夜招了招手。
“白老师，跟我来一趟办公室吧，上午后面的课，还得请你帮个忙。”
白夜点点头，跟着她走出教室。
门刚关上，教室里那股憋着的动静就冒了出来，低低的说话声一阵接一阵。
走廊墙上贴着学生画的画和班级通知，楼梯口那边跑来几个低年级孩子，怀里抱着作业本，看见白夜后，全都慢了下来。
一个小男孩仰起头。
“老师好！”
白夜怔了下，才意识到是在叫自己。
“你们好，走廊别跑，摔了可不好受。”
几个孩子乖乖放慢脚步，走出去一段，还回头偷看他。
山口老师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
“白老师很招孩子喜欢呢，刚来第一天，他们就记住你了。”
白夜摸了摸后颈，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估计是觉得新鲜吧，学校里突然多出一个老师，谁都会多看几眼。”
山口老师推开办公室门。
“孩子肯往你身边凑，这可不是谁都做得到的。”
办公室里已经有几位老师在整理教材，靠窗那张桌上放着体育课点名表，旁边还摆着哨子和防水夹板。
山口老师走回自己桌前，翻开课程表。
“白老师，你会游泳吗？”
白夜点头。
“会一点。”
山口老师松了口气。
“那就好了，等会儿有游泳课，你和我一起做安全监督，拜托了。”
白夜神色也正了几分。
“好。”
小学生还有游泳课，这对白夜来说倒挺新鲜。
山口老师把哨子放进口袋，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申请单。
“进泳池区域得换泳装，你刚来，应该还没准备。事务室那边有成人标准泳裤，我带你去买一条。”
白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贵吗？”
山口老师翻了翻小册子。
“成人男士泳裤，二千七百五十日元，学校卖的款式普通，不过质量还不错。”
白夜默默把钱包拿出来。
还好昨天去游乐园的时候，伊莉雅多给出去的钱被他收回来了。
三千日元，够用。
山口老师看他脸色有点微妙，还以为他手头紧。
“今天要是没带钱，我可以先借你，看你的年纪，应该才刚大学毕业吧？”
白夜马上把钱包合上。
“没有，钱够。”
旁边一个体育组男老师听见这话，笑出了声。
“新来的白老师挺有意思，五年一班那帮孩子精力旺得很，安全监督就辛苦你了。尤其岳间泽同学，得多看着点。”
白夜一想到龙子那根晃来晃去的呆毛，脑子里就有画面了。
“明白，我会留意她。”
山口老师拿起文件夹，带着白夜往外走。
事务室在走廊另一头，柜台后坐着个戴眼镜的事务员，身后柜子摆得很整齐，练习本、铅笔、泳帽和校内用品分得明明白白。
山口老师熟门熟路地开口。
“麻烦拿一条成人男士泳裤，深蓝色标准款。”
事务员抬头看了白夜一眼，立刻反应过来。
“这位就是新来的白老师吧？看着挺精神。”
山口老师笑着点头，没多说。
等白夜付完钱，她才开口。
“白老师，你先去泳池边男更衣室换衣服，换好了，直接过去集合。”
白夜拎着袋子，应了一声。
“知道了。”
山口老师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忍不住笑。
“就是一节小学游泳课，不用这么紧张。”
白夜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泳裤。
“年纪小，出事也快，盯紧一点，心里踏实。”
山口老师脸上的笑淡了些，眼神却更柔和。
“那就交给你了，白老师。”
另一边，五年一班的教室已经闹开了。
白夜前脚刚走，伊莉雅还坐在座位上，手里捏着自动铅笔，笔尖压在课本边上，磨出一道浅浅的痕。
龙子整个人趴到她桌边，双丸子头晃个不停。
“伊莉雅酱，你刚才那句话也太犯规了吧！什么叫关键时候会回到自己身边啊，这不就是故事里的名场面吗！”
伊莉雅手一抖，铅笔差点滑出去。她抬起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龙子酱，你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奇怪东西。”
雀花已经把小本子摊开，眼里都亮了。
“装的是灵感，顺便补充一下，那句确实很适合收录，我已经记下来了，稍微改改就能直接用。”
伊莉雅伸手就去抢。
“雀花酱，把本子交出来！那是伊莉雅的话，不许乱记！”
雀花抱着本子往后一缩，动作利落得很。
“这可不叫乱记，这叫及时抢救好素材。”
那奈龟坐在后排，笑眯眯托着脸。
“雀花，你再惹她，今天的刨冰就真的悬了。”
雀花马上把本子一合，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那我建议立刻停战，和平最重要。”
美美有点担心地看着伊莉雅。
“伊莉雅同学，你的脸好红，是不是有点不舒服呀？”
伊莉雅把脸转向窗边。
“没有不舒服，只是有点热。”
龙子抬手扇了两下风。
“热吗？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啊，我知道了，伊莉雅酱你是在害羞吧？”
伊莉雅咬了咬牙，转头瞪她。
“龙子酱，你安静三分钟会死吗？”
旁边的美游安安静静收着课本，她看了看伊莉雅，又看了看门口，没有加入这边的话题。
这时，山口老师回到教室门口，拍了拍手。
教室里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大家准备一下，下一节是游泳课。换衣服前先检查泳帽、毛巾和泳衣，今天白老师也会在泳池边协助安全监督，谁都别因为来了新老师就乱来。”
教室里顿了一瞬。
下一刻，龙子直接跳了起来。
“游泳课！太好了！我今天一定要刷新最快下水纪录！”
那奈龟慢悠悠提醒她。
“龙子，老师刚说了，别乱来。”
龙子抓抓头发，笑得很心虚。
“我说的是合法范围内的快。”
教室里一片笑声。
伊莉雅却笑不出来。
白夜也会在泳池边。
她换上泳装以后，白夜会站在旁边，看着全班上课。
伊莉雅手指猛地收紧，抓住桌沿，热意从脸上直往上窜。她赶紧低头，装作检查书包。
龙子又凑了过来。
“伊莉雅酱，你怎么忽然这么认真？你该不会已经开始期待了吧？”
伊莉雅抬眼看她，语气一下硬了。
“伊莉雅是在确认东西有没有带齐。还有，龙子酱，你先管好你自己的泳帽，别又拿错别人的。”
龙子一听，埋头就去翻书包。
“完了！我上次真的拿过雀花的！不会这次又拿错了吧！”
美美已经把毛巾和泳帽摆好，小声提醒大家。
“更衣时间不多了，我们现在过去比较好。”
美游这时抬起头。
“游泳课要换专用服装，对吗？”
伊莉雅看向她。
“对，要换学校泳衣，还得戴泳帽。”
美游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收得整整齐齐的袋子。
“露维亚已经准备好了。”
她低头看了眼袋子，又看向伊莉雅。
“如果实际流程和我理解的不一致，我可以问你吗？”
伊莉雅停了停。
美游的语气太认真，认真到让人连敷衍都说不出口。
她把脸偏开一点，声音也轻了。
“可以，不懂的地方，直接问伊莉雅就行。”
美游点点头。
“好，我明白了。”
龙子已经冲到门口，兴奋得脚下都站不稳。
“大家快点！泳池在等我们！谁最后一个出去，谁请我吃冰棍！”
雀花跟在后面，摸了摸口袋，满脸遗憾。
“可恶，更衣室和泳池都不能带本子，今天损失太大了。”
美美赶紧拉住她。
“雀花同学，请先把眼镜盒拿好。”
那奈龟笑着从伊莉雅身边走过去。
“伊莉雅，今天肯定会很热闹。”
伊莉雅抱起泳具袋，努力装出平常那副样子。
“就是一节普通游泳课而已，有什么好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