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市远郊。
寒冬的狂风犹如一把把看不见的锋利刮骨刀,肆无忌惮地席卷着这片刚刚落成没几年的建筑。
这里是赵家的庄园。
占地广阔,高墙耸立,铁艺大门有一种庄严肃穆的豪门气派。
自从周一鸣在鹰酱国不幸离世。
赵家前代家主赵宗贤,那个在商海里沉浮了一辈子的老狐狸。
为了防止赵一帆触景生情,也为了防止隔壁的周家人看到赵一帆后而迁怒赵家。
他当机立断。
直接舍弃了那座见证了三小只童年羁绊的旧大宅。
将整个赵家的核心族人全部搬迁到了这处远离市区的新庄园。
那段伴随着泥巴香气和廉价水果糖的岁月被沉重的大门彻底封死,再也没有人敢提。
此刻。
庄园那扇气派的锻铁大门外。
现任家主赵建明和妻子宋芸正肩并肩站在刺骨的冷风中。
“老公。”
宋芸穿着一件厚实的紫貂皮大衣,脖子上围着高档羊绒围巾。
她不安地搓着被冻得有些发红的双手,目光频频望向通往市区的那条柏油路,脚下不停地来回踱步。
“你说我今天亲自下厨准备的那几道菜会不会太寒酸了?”
宋芸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与忐忑。
“我的厨艺很一般。”
“清蒸石斑鱼的火候我总觉得差了一点。”
她转过头看着丈夫。
“小帆在江城念书,他带回来的那些室友肯定都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
“万一我做的饭菜不合口。”
“让儿子在室友丢了面子那可怎么办?”
赵建明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高定羊绒大衣。
他偏过头。
看着妻子这副焦虑的模样。
“放心吧老婆。”
赵建明声音平稳,拿出了身为一家之主的沉稳气场来宽慰妻子。
“他那些室友性格都很随和。”
“你亲自下厨招待已经拿出了咱们家的诚意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庄园里面已经布置妥当的餐厅。
“只要咱们把这顿接风宴做好了。”
“剩下的那些招待流程,交给小帆自己去做就行,孩子们有孩子们的交流方式,咱们老一辈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赵建明的这番话听起来十分理智。
但是。
他那只藏在大衣口袋外面的右手却不受控制地摩挲着大衣下摆的羊绒。
他清楚儿子的室友都是什么通天的人物。
东北韩家的唯一继承人。
鄂省一把手王知之的大外甥。
还有一个神鬼莫测的陆川。
这些都不是赵家能够招惹的。
就在夫妻俩在冷风中忐忑等待的时候。
嗡——。
一阵平稳厚重的引擎声从道路尽头传来。
一辆棕色的宝马7系轿车顺着庄园外的柏油路缓缓驶来。
最终在赵建明夫妇身后几米外停下。
车门被司机快速推开。
冀省梁家的掌舵人梁飞虎挺着标志性的的啤酒肚从车后座里钻了出来。
他那张圆润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灿烂的笑容。
整张脸笑得犹如一朵盛开的巨大菊花。
“哎哟!”
梁飞虎故作惊讶地大喊了一声。
“建明老哥,嫂子!”
他大老远地就伸出了双手,姿态放得很低。
“这么冷的天你们夫妻俩怎么站在风口吹冷风啊?”
看着眼前这个热情得有些过分的笑面虎。
赵建明心底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冷笑。
之前。
京城秦家的家主秦淮为了敲打赵家,让赵家不要多管闲事,特意打招呼卡住了赵家的几个核心项目。
梁飞虎是冀省出了名的情报贩子。
赵建明当时带着厚礼想跟梁飞虎打听一下赵家是不是得罪了某位大佬。
但是这胖子愣是连大门都没让他进!
随后电话里的一套太极打得行云流水的。
推脱说自己在琼省出差谈项目,
赵建明回到家里才知道这货当时就在市区的高尔夫球场里打球!
赵家危机解除了之后。
这货就开始凑上来了。
自己去哪都能‘很巧’的碰见他。
心里虽然鄙夷。
但赵建明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分毫的厌恶。
商界的人精向来看破不说破,除非撕破脸,不然表面上的体面永远都要维持住。
赵建明理了理大衣的外套。
顺势伸出右手跟梁飞虎握了握。
“梁总这么巧啊。”
“小帆的几个大学室友来冀省玩。”
他指了指门外的马路。
“我和你嫂子闲着也是闲着,就在这里迎一迎同学们。”
听到“室友”这两个字。
梁飞虎那双深藏在肥肉里的细长眼睛。
瞬间爆射出一团贼亮的精光!
他松开赵建明的手,脸上的笑容依旧,大脑却犹如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开始疯狂推演。
梁飞虎太了解冀省的局势了,他的商业嗅觉比猎犬还要敏锐。
而且他是整个冀省消息最灵通的。
前阵子赵家惹上了京城大人物,眼看着就要分崩离析。
所有人都准备好瓜分赵家这块肥肉了。
结果!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赵家死定了的时候。
一夜之间!
赵家所有停滞的项目全线亮起了绿灯!
冀省各大家族动用了所有的情报网,结果啥都没有查到。
谁也不知道赵家到底是搭上了哪条通天的路子,竟然能完成这种起死回生的神级逆转!
梁飞虎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着眼前站在寒风中的赵建明夫妇。
堂堂赵家的掌门人。
会为了迎接几个普通的大学“室友”站在大门口吹冷风?
扯淡!
滑天下之大稽!
梁飞虎心中猛地一动,一条清晰的逻辑链在他脑海中瞬间闭环。
赵一帆在江城念书。
这赵家起死回生的通天底牌!
八成就是跟赵一帆今天带回来的这些所谓“室友”脱不了干系!
这些年轻人里肯定藏着能通天的大神!
一旦让梁飞虎这种人嗅到了利益的血腥味。
脸皮这种东西。
随时可以扔在地上,甚至还能再碾上两脚。
“哎呀,一帆回来了啊!”
梁飞虎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亲切。
“算算日子我都大半年没见着我这大侄子了!”
他毫不客气地跟赵建明并肩的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建明老哥,嫂子。”
梁飞虎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相请不如偶遇。”
“今天既然碰上了,我必须得跟你们一起在这儿等等一帆。”
他回头冲着宝马车的司机招了招手,大声吩咐。
“把我后备箱里那两盒极品老山参准备好!”
梁飞虎回过头冲着赵建明挤了挤眼睛。
“大侄子带着朋友来,我这个当叔叔的怎么也得给孩子们备一份见面礼,给大侄子涨涨面子。”
赵建明看着梁飞虎这副死皮赖脸的架势。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刚想找个借口把这只笑面虎给打发走。
毕竟一帆带回来的人个个都身份特殊,梁飞虎杵在这里变数太大。
“梁总。”
赵建明语气微沉试图提醒对方。
“我记得你每周这个时候都有重要的跨省会议要开吧?别因为接几个孩子耽误了你的正事。”
梁飞虎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厚颜无耻地摆了摆手。
“会议算个屁!”
“哪有接我大侄子重要!”
梁飞虎直接转过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马路。
不给赵建明继续赶人的机会。
他坚定的留在这里。
好好看看赵家这张起死回生的通天底牌到底是什么!
寒风越发凛冽。
三个各怀心思的人就这么站在路边。
远处的柏油路上。
隐隐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梁飞虎猛地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尖。
一支由黑色迈巴赫正破开冬日的阴霾。
朝着赵家庄园的大门浩浩荡荡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