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刺入她的肩膀,还在她肉里恶劣地旋转了一下,发出“咕啾~”的水声。许泰安在剧痛中诧异地低下头:
“宋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还从口袋里摸到了小刀,此时正用一种充满恶意的眼神死死盯着她,似乎两人不是队友,而是仇人。
失手后,不等另外三人反应过来,“宋鸢”又把插进许泰安肩膀里的小刀用力拔了出来,掉了个头捅向自己的心脏:
“不要——!”
意外发生得太快,许泰安根本来不及治疗自己的伤势,忍着剧痛伸出手死死拉住宋鸢握刀的那只手,肩膀的伤口因为肌肉绷紧,汩汩往外爆血。但许泰安没想到,她这点力气居然压根儿拉不动宋鸢,刀尖还是生硬地刺进了胸腔:
要知道,乔然从小到大跟人扳手腕就从来没有赢过。突然爆发出这样的手劲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我靠!宋鸢你干什么?!”
安小有慢了半拍,连忙也和许泰安一起,抓住宋鸢握刀的那只手往回拉,两个人的力气加起来才终于把蘸血的刀尖从胸口拔出来。好在伤口很浅,并没有伤到心脏。
眼看捅不死自己,宋鸢又不放弃地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掐住自己的脖子,被另一边的乔然给拉住了:
“不对劲,她现在好像没有自我意识......!”
“我*!她刚才不是还好好儿的吗?!难道被附身了?”
安小有现在必须用尽全力才能阻止宋鸢把刀尖重新插回胸腔里。她小臂上青筋暴起,连说话都是用吼的:
“都怪你这具破身体,每次都第一个被盯上!”
乔然再次感到冤枉:“喂——?!就算我不在场,吕佩玲也会选择其她目标的好不好!泰安你先放手,去床上拽点红线过来!”
“嗯......那你们两个撑住。”
许泰安半边肩膀已经被血浸透了,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去不少。闻言点点头,跟安小有确认没问题过后才松开手。整只右手的压力立刻降临到安小有一个人身上,安小有暗骂一声,头发丝都开始用力:
“*,快点快点,我最多再拉住她半分钟......话说她身上哪来的刀啊!”
乔然小声辩解:“哎呀,我最近晚上总是做噩梦嘛......”所以才会习惯性地在枕头或者衣服口袋里放一把匕首。
许泰安以最快的速度割下床上的红线、再汇集成一捆绳子。宋鸢这边三人就以这种诡异的姿势僵持着,就在许泰安及时拿着绳子回来,打算给宋鸢捆上,看能不能把女鬼逼出来时,宋鸢却忽然疑惑开口:
“......你们三个在干什么?”
三人都懵了。许泰安一看“宋鸢”的瞳孔,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焦糖色,正安安静静地待在眼眶里。原本怨毒、愤懑的表情也重新变得平静而严肃,疑惑地打量着现在的情景,好像刚才发生的事,她都没有记忆似的。
“不是吧,你这就恢复了吗?!”安小有不可置信地拽着宋鸢握刀的右边手臂,崩溃道,“既然自愈了,那你倒是松手啊——!”
“我没办法松手,这具身体突然不受我控制了。”
宋鸢严肃地阐述着这个事实,表情还有点好奇:“我之前只知道她可以附身在尸体上,没想到身体素质相对较为虚弱的人也可以。”
她说着说着,两只手又开始默默加力,安小有这下脸都白了,“卧槽”了一声,连话都顾不上说就开始像是拔河一样把她的右手往外拽。
乔然倒是很惊喜:“是吗?!那你现在可以跟我们正常对话?”
宋鸢:“嗯,不过我暂时没办法让她离开我。”
宋鸢自己推测,这大概是她的精神值在玩家当中比较特殊的原因。当初进副本的时候精神值就是满格,并且副本当中的精神攻击对她的影响也比其它玩家要小得多。
虽然她现在用的是乔然的个人面板,但是精神值只与玩家的灵魂相关联,而不是身体素质。精神值太低就会异变,就会被人操控——反之,像宋鸢这种精神值逆天,但是身体素质不行的状态,就会出现“身体被操控,但脑子还是清醒”的情况。
“那这样呢,可以把她逼出来吗?!”
许泰安拿着红绳向宋鸢靠近,但绳子只要一接触到皮肤——或者隔着衣料接触到皮肤,就会发出清晰的“刺啦!”声,剧烈的灼烫感从被触碰到的部位传来:
宋鸢对此的反应只是轻轻吸了一口凉气,唇色也变白了一点。但许泰安光是看着就知道,这一下肯定很痛。连忙把绳子给挪开,查看宋鸢现在的个人面板:
生命值那一栏正在迅速下降。如果一直像这样用红绳绑着她的话,那宋鸢和吕佩玲哪一个先死还真不好说!
“许泰安,离天亮还有多久?”
宋鸢一边问,一边望向自己的指尖,那里已经开始传来轻微的“咔咔”声,她的手指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开始逆时针旋转——是吕佩玲尝试了多次,发现无法自缢,现在开始自我折磨了。
宋鸢有预感,现在吕佩玲拧的是她的手指,下一次就要拧断她的四肢和脖子了。她死后,吕佩玲还会继续附身其她玩家,直到她们全军覆没为止。
许泰安连忙回答:“不到半个小时了!”
因为婚礼是凌晨时开始的——道具、场景,还有工作人员的安排都需要时间。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可能出现计划之外的变故,因此卡着快要天亮的这段时间来最好。
安小有一听这话,顿时感觉手腕更酸了:“还半个小时?!我们现在三分钟都撑不住,干脆放她出去吧!”
她们只是下副本来刷经验值的,吕佩玲跑了还有机会抓回来,人要是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等一下等一下!先别放手,你们还记得吗,”乔然大脑飞速运转,忽然有了灵感,大喊一声道,“柳大少爷不是说,他马上就要纳妾了吗?!”
“......”
短暂的沉默后,另外三人都成功get到了他的意思——对啊,如果就这样放吕佩玲走,那她会去哪就是一个未知数。但如果能给她指定一个确切的复仇对象,那她们不就知道该去哪里找她了吗?
许泰安一边往门口退,一边配合他。声音因为撒谎而显得有些磕磕巴巴的:
“是、是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吧?”
“不是好像,就是事实。”乔然继续拱火,“他不是说,他现在重病缠身,膝下又没个一儿半女的,正妻这么多年以来也没能给他们柳家添丁,所以准备纳妾了吗?听说如果纳一个不行的话,还要纳三四五六个......这么做对得起他正夫人吗?”
他说得越多,宋鸢越能明显感觉到,指根处的痛觉就消失了,转而变成了微微的颤抖。乔然的话成功转移了吕佩玲的怒火,许泰安看准时机蓦地砍断门锁上系着的红线,用力踹开房门:
原本附身在宋鸢身上的吕佩玲立刻调转方向,离开她,从门口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