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路一走就是好几天。
叶无忌的身子骨一天天见好，到了第五天的时候，丹田里的混沌之气总算攒出来一团。
有了内力撑着，他走路也就没那么喘了。
唐婉儿腿上的蛇毒清理得很干净，加上敷了唐门的金创药，伤口已经结了疤。
她走起路来除了偶尔还有点瘸，基本不碍事了。
一路上她话很少，大多时候都在闷头赶路，只有叶无忌嘴贱撩拨她的时候，她才会顶上两句嘴。
柳素娘最是本分，一路上端茶倒水，伺候叶无忌吃喝拉撒，比大户人家买来的丫鬟还要周到。
这天晌午，三个人总算走出了大山。
顺着官道又往前走了十几里地，远远地就看见了灌县那斑驳的土城墙。
城墙外头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搭着窝棚的流民。
远处空地上支着好几口大铁锅，正冒着白烟。
一群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喊着号子，把一筐筐混着泥沙的灰浆往木头模子里倒。
唐婉儿停下脚步，看着前头这片乱哄哄的景象。
“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唐婉儿问。
“对头。”叶无忌把背上那用破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大长条往上颠了颠，“灌县，爷的地盘。”
唐婉儿没吭声。
她原以为叶无忌就是个武功高强的江湖浪子，顶多是个占山为王的草寇头子，没想到这灌县外头还真让他搞出了些名堂。
那灰浆看着眼生，干了之后居然比石头还硬。
三人顺着土路往城门方向走。
刚走到流民营地边上，一队穿着皮甲的巡防营士兵就迎面走了过来。
领头的汉子眼尖，隔着老远就看清了叶无忌的脸，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大人！是统辖大人回来了！”
这一嗓子嚎出来，周围干活的流民和士兵全停了手里的活计，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陈大柱提着腰刀，小跑着凑到跟前，那张黑脸上笑出了一堆褶子。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您不在这些日子，兄弟们心里都没底。”
陈大柱点头哈腰地说着，眼睛滴溜溜一转，落在了叶无忌身后那两个女人身上。
唐婉儿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黑衣，脸上满是土灰，陈大柱并不认识。
可当他看清柳素娘的脸时，陈大柱登时愣住了。
“哎哟，这不是……”
陈大柱挠了挠头，“这不是青城派的赵夫人吗？”
上次叶无忌上青城山，陈大柱可是跟着去了的。
他在演武场边上看得很清楚，这位娇滴滴的妇人，就是青城派掌门赵玉成的正房太太。
柳素娘一听别人叫她赵夫人，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心里发虚，这偷汉子还被带回老巢的事，说出去到底不光彩。
她下意识地往叶无忌身后躲了躲，低着头不敢看人。
叶无忌察觉到柳素娘的窘迫，手往后一伸，顺理成章地在柳素娘丰腴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叫什么赵夫人。”
叶无忌板起脸，冲着陈大柱骂道，“没眼力见的东西，以后在灌县，这就是柳夫人，听明白没？”
陈大柱多精的一个人，一看叶无忌这动作，再听这话音，哪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统辖大人去了一趟青城山，不但把人家的掌门打服了，连掌门老婆都给顺回来了。
“明白明白！”
陈大柱赶紧改口，冲着柳素娘作了个揖，“柳夫人好！小人陈大柱，以后柳夫人有什么吩咐，只管招呼小人。”
柳素娘被叶无忌那一巴掌拍得身子一软，心里的慌乱倒散了不少。
她知道叶无忌这是在当众给她撑腰，确立她的名分。
她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唐婉儿站在旁边，看着叶无忌那只还不老实地搭在柳素娘腰上的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狗改不了吃屎。”唐婉儿小声嘟囔了一句。
叶无忌耳朵尖，听见了也当没听见。
他冲陈大柱摆了摆手问：“行了，别在这杵着了，城里头没出什么乱子吧？”
“没乱子，好着呢。”
陈大柱赶紧答话，“就是程姑娘天天念叨您，派了好几拨人出去打探您的消息，还有杨统领，天天在城门口晃悠。”
正说着话，城门里头跑出来一匹黑马。
马上的人一身劲装，剑眉星目，离着老远就勒住马缰，翻身跳了下来。
“师兄！”
杨过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喜色，“你这大半个月跑哪去了！急死个人！”
杨过的目光在叶无忌身上转了一圈，看着没缺胳膊少腿，这才放下心。
紧接着，他的视线就越过叶无忌，看向了后面的两个女人。
杨过先是看到了柳素娘。
他记性好，当初在青城山上，他也是见过这位掌门夫人的。
杨过眼睛一瞪，嘴巴微张。
他看了看柳素娘那副低眉顺眼、紧贴着叶无忌站着的模样，又看了看叶无忌。
杨过心里直挑大拇指。
他在心中暗叹，师兄真乃神人也。
当初在襄阳城，连郭伯母那样冰清玉洁、聪慧过人的女侠，都能被师兄弄到床上去。
如今出去转了一圈，连青城派掌门的媳妇都给带回来了。
看这架势，这青城夫人早就被师兄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杨过对叶无忌的敬佩，那是打心眼里的。
他觉得男人就该像师兄这样，看上哪个女人就直接下手，管他什么江湖规矩、伦理道德。
比起自己对郭芙那种患得患失、自卑又不敢开口的怂样，师兄简直就是个活神仙。
杨过又把目光挪到了唐婉儿身上。
这女人虽然衣服破烂，脸上也脏兮兮的，但五官精致，眉眼间透着一股子野性，身段更是没得挑。
“师兄，这位姑娘是？”
杨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
“路上捡的一个会打铁造机关的。”
叶无忌随口胡诌，“带回来给咱们灌县当苦力。”
唐婉儿狠狠瞪了叶无忌一眼。
“我叫唐婉儿，是来跟你做交易的，不是来当苦力的。”
“你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走。”
“成成成，唐大小姐。”
叶无忌懒得跟她争，“你先在灌县住下，等吃饱喝足了，爷给你拨人手，你给爷把那些守城的玩意儿造出来。”
杨过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另一件东西吸引了。
叶无忌背上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裹，外面缠着好几层破麻布。
那包裹看着极为笨重，把叶无忌的脊背都压得有些弯。
“师兄，你背上这背的是个啥？”
杨过围着叶无忌转了半圈，伸手戳了戳那包裹，“硬邦邦的，跟个门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