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下,十八万大军围城三日,却迟迟没有发动总攻。
城内的陈泰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城外刘封的连营却安静得有些反常。
这种安静,让陈泰心中愈发不安。
“监国,为何还不攻城?”姜维按捺不住,在中军大帐中问道。
刘封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长安以北的潼关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伯约,你说洛阳的援军,现在到了哪里?”
姜维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围城打援。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计策,但关键在于时机。若攻城太急,援军或许会掉头回撤;若围而不攻,援军必定会加速赶来,以求内外夹击。
而刘封等的,就是援军进入伏击圈的那一刻。
“斥候回报,石苞率八万大军已过函谷关,距离潼关不足百里。”姜维道,“按这个速度,最迟后日,援军就能抵达长安。”
刘封点了点头:“后日……”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伯约,你说石苞这个人,用兵如何?”
姜维想了想:“石苞乃是司马氏的心腹爱将,骁勇善战,但性情急躁,好大喜功。当年在淮南,他曾以少胜多击败诸葛诞的叛军,但也因此骄纵自满,常有不屑他人之意。”
“急躁,好大喜功……”刘封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样的人,最好对付。
“传令下去。”刘封沉声道。
帐中诸将精神一振,齐齐望向监国。
“今夜三更,文鸯率三万骑兵,绕过长安,直扑潼关,在石苞必经之路上设伏。”
文鸯抱拳:“末将领命!”
“姜维率五万大军,在长安城东二十里处列阵,待援军进入伏击圈后,截断其退路。”
姜维拱手:“维遵命!”
“其余各部,随我正面迎敌。”
“是!”
众将齐声领命。
刘封扫视众人,目光如炬。
“石苞八万大军,粮草辎重必在其后。文鸯,你伏击的重点不是他的人,是他的粮道。”
文鸯眼中一亮:“监国的意思是……”
“烧了他的粮草,八万大军不战自溃。”
文鸯重重点头。
---
当夜三更,月黑风高。
文鸯率三万骑兵悄然出营,马蹄裹布,人衔枚,无声无息地向东北方向而去。
这三万骑兵,是刘封在汉中经营十余年积攒的家底,战马全部是从凉州和西域引进的良驹,骑兵更是经过了严格的骑射训练,堪称当世最强。
与此同时,姜维也率五万大军悄然东进,在长安城东二十里处布下阵势,静待援军。
中军大帐内,刘封并未休息。
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关中舆图,手中拿着那只青铜打火机,轻轻摩挲。
这是他唯一从现代带来的东西,也是他在无数个孤独夜晚的慰藉。
“监国,还不休息?”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关银屏掀帘而入,手中端着一碗热汤。
刘封抬头,看到妻子关切的目光,心中一暖。
“睡不着。”他接过汤碗,喝了一口,“在想明天的仗。”
关银屏在他身旁坐下,轻声道:“监国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石苞不过是个莽夫,有何可虑?”
刘封摇了摇头:“我不是在担心石苞,我是在想……这一战之后,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关银屏微微一怔。
“十八万大军北伐,若是赢了……”刘封顿了顿,“关中就是我们的了。洛阳门户大开,司马炎必定惊慌。到时候,是乘胜追击,还是先巩固关中?”
“监国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刘封苦笑:“有是有,但……我怕自己走得太快。”
他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目光深邃。
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二十多年了,从一个被赐死的弃子,到如今拥兵十八万的监国,他走了很远,也很累。
但他不能停。
身后是无数追随他的将士,是无数信任他的百姓,是整个季汉的希望。
他必须赢。
而且,要赢得漂亮。
---
次日清晨,石苞的大军果然浩浩荡荡地向长安开进。
八万大军,旌旗蔽日,气势如虹。
石苞骑在高头大马上,志得意满。他今年四十七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深得司马炎信任,被委以征西大都督的重任。
“大都督,前方就是长安了。”副将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郭轮廓。
石苞点了点头:“刘封的十八万大军围城,陈泰还能撑多久?”
“已经撑了三天了,城中粮草怕是难以为继。”
“好。”石苞大笑,“待我军抵达,内外夹击,必破刘封!”
他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斥候的惊呼。
“大都督!前方山谷中发现敌军!”
石苞笑容一僵:“什么?多少人?”
“看旗号,像是……文鸯的骑兵!”
石苞脸色骤变。
文鸯!
那可是当世猛将,当年在淮南一战,单骑冲阵,杀得司马师大军溃败。此人怎么会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
“传令!列阵迎敌!”
话音未落,左右两侧的山谷中忽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无数骑兵从山林中冲出,如同猛虎下山,直扑魏军的中军和后方辎重队。
“火!火烧起来了!”
“辎重被烧了!”
魏军后方传来一阵阵惊恐的呼喊。
文鸯一马当先,手持长枪,直冲石苞的中军大旗。他的目标根本不是击溃魏军,而是烧毁粮草——没有了粮食,八万大军就是八万只待宰的羔羊。
“拦住他!拦住他!”石苞厉声喝道。
亲兵们纷纷上前,但文鸯的长枪如同蛟龙出海,所过之处,魏军人仰马翻。
与此同时,姜维的五万大军也从东面杀出,截断了魏军的退路。
前后夹击,魏军顿时大乱。
石苞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刘封的埋伏。
“撤退!撤退!”
他调转马头,带着亲兵仓皇向西逃窜。但姜维已经堵住了退路,前有文鸯的骑兵冲杀,后有姜维的步兵围堵,八万大军如同瓮中之鳖,进退失据。
---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魏军八万大军,被斩杀两万余,俘获三万余,其余溃散逃窜。粮草辎重全部被烧毁,石苞只带着几千残兵狼狈逃回洛阳。
消息传回长安城,陈泰的脸色彻底白了。
援军败了。
八万援军,连长安城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被刘封在半路击溃。
“陈将军……现在怎么办?”王浑的声音发颤。
陈泰闭上眼睛。
怎么办?
城中不到两万守军,城外十八万虎狼之师。原本指望援军内外夹击,如今援军已败,孤城如何能守?
“传令……”陈泰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准备守城。”
“将军,守不住的……”
“守不住也要守!”陈泰厉声道,“城在人在,城破人亡!谁再敢言降,斩!”
王浑不敢再说话,默默退下。
陈泰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的连营,目光复杂。
他知道自己守不住。
但他必须守。
不是为了司马氏,不是为了大晋,而是为了这座千年古都,为了城中的百姓,为了他陈泰的尊严。
---
城外,中军大帐。
刘封正在听取战报。
“监国,此役斩杀魏军两万三千余人,俘获三万一千余人,缴获战马五千匹,粮草辎重无数。”姜维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石苞仅率数千残兵逃窜,八万援军全军覆没!”
帐中诸将欢呼雀跃。
十八万对八万,半路伏击,全歼敌军——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刘封却面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传令。”他沉声道。
帐中安静下来。
“明日清晨,全军列阵城下,准备攻城。”
“是!”
刘封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向远处的长安城。
这座千年古都,很快就要易主了。
而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第39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