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林知微的手碰到被褥,他猛地侧身避开,语气冷硬刺骨,带着极致的不耐与怒火,低声厉喝。
“滚开!”
声音陡然落下,凌厉威严,带着厉氏集团掌权人独有的慑人气场,瞬间震得林知微浑身一僵。
她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手里的水杯微微晃动,错愕地抬头看着骤然动怒的厉行渊,满心茫然与难堪。
厉行渊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所有的怒火皆因方才宋星冉的淡漠而起,字字冰冷,不留半分情面。
“没听到我的话吗?马上滚!”
林知微脸色瞬间惨白,当众被厉声斥责,难堪得手足无措,只能攥紧水杯,狼狈又难堪地后退两步,不敢再多留片刻,悻悻转身离去。
病房走廊重归安静。
厉行渊抬眸,目光沉沉地望向不远处的宋星冉,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落寞与酸涩,满心皆是求而不得的无奈。
可宋星冉已然敛尽多余心绪。
神色淡然自持,手持查房本,步履从容地走向下一间病房,专心投入工作,从头到尾,未曾再多看他一眼。
林知微狈离开病房后,心底又羞又恼,憋着一肚子不甘与怨气。
一个月前,林知微亲眼看着宋星冉坐上了厉行渊的私人飞机,飞往香江。
当时的她嫉妒得快疯了。
这一个月以来,她反复想了很久。
最终决定试试攻略厉行渊。
都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她就不相信自己的真心打动不了厉行渊。
刚刚明明厉行渊对她的靠近并不排斥,可是自从宋星冉一来之后。
厉行渊的态度立马发生了改变。
她眼睁睁看着厉行渊对自己冷若冰霜,却唯独对宋星冉格外不同。
哪怕宋星冉早已嫁人成家,依旧能牵动他所有情绪。
强烈的嫉妒与不甘冲昏了头脑,让她再也按捺不住。
趁着走廊暂时无人,林知微快步追上刚查完房的宋星冉,拦在了她身前。
她脸上没了方才讨好温柔的模样,眉眼带着几分刻意的理直气壮,语气带着尖锐的质问:
“宋医生,你已经结婚嫁人,有丈夫有孩子,就该懂得避嫌。”
“厉先生心思特殊,旁人都看得出来。”
“你既然安稳有家,就该主动跟他保持距离,不要模棱两可,让人误会。”
这番话,看似规劝,实则句句栽赃。
暗指宋星冉不清不楚、招惹是非,仿佛前几日李桂兰医院闹事等所有纠葛,都是宋星冉不懂分寸造成的。
宋星冉停下脚步,白大褂衬得她眉目清冷淡定,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她淡淡抬眸,目光澄澈通透,一眼看穿对方心底那点龌龊心思,不软不硬地直接回怼:
“林医生,这里是军区医院,是治病救人、各司其职的地方。”
“上班只谈公事,不谈私情,更不兴把个人执念、私人心思带到工作里来。”
她语气平静,字字清亮、句句掷地有声:
“我是医生,他是病患。”
“我查房问诊、履职工作,问心无愧,从来没有过半分逾矩之处。该避嫌的分寸,我一直守得很稳。”
“倒是你。”
宋星冉眸光微微一冷,戳破她所有伪装:
“你一个儿科医生,跑到中医科病房大献殷勤!”
宋星冉双手交叠在胸前,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你心里装的是什么心思、打的是什么算盘,院里同事看在眼里、心知肚明,没必要在我面前装得大义凛然、冠冕堂皇。”
“想讨好谁、想靠近谁,是你的私心。”
“但不要借着‘避嫌’的由头,颠倒黑白、迁怒旁人。”
寥寥数语,直接撕破林知微故作端庄的假面。
林知微脸色瞬间一白,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红,难堪至极。
她本想当众拿捏宋星冉已婚的身份、逼她落个不知分寸的名声,反被宋星冉通透利落几句话,戳穿了她暗恋偏执、蓄意找茬的真实心思。
宋星冉懒得再与她纠缠半分,神色淡然如初。
旁人的执念是旁人的事,她只需守好本心,做好本职,安稳行医,安稳顾家。
多余的风月是非,从来扰不到她半分。
宋星冉不再看窘迫僵硬的林知微,手持病历本,转身从容离去,步履端正坦荡,气质从容笃定。
只留下林知微僵在原地,满心难堪、妒火难平,却无半分辩驳之力。
宋星冉打发走林知微后,收拾好情绪,她提着银针器械,从容进了病房准备常规诊疗。
这间病房住着位退伍老兵,一身训练留下的陈年旧伤,肩颈经络淤堵发硬,每逢阴雨天就酸痛难忍。
偏偏他性子倔傲执拗,打心底不信中医,觉得银针调理都是虚招式,住院这些天日日摆脸色,消极抵触,还总爱借机找茬挑刺。
见宋星冉进来,老兵立刻绷紧脸,往床头一靠,满脸不耐地摆手。
“别扎了!都是些没用的花架子!吃药打针才靠谱,几根细针治不了我的老毛病,纯属白费功夫!”
他身子一扭,故意背对她,摆明了拒不配合、蓄意刁难的模样,大有今天非要闹上几句的架势。
同屋陪护的家人一脸无奈,连连叹气,却根本劝不动这头倔驴。
换做旁人,或许早已耐心耗尽、出言说教。
可宋星冉见惯了这类嘴硬心软、偏见颇深的病患,非但不恼,眼底反而掠过一抹浅浅的俏皮笑意。
她不急不躁地将银针摆开,白大褂衬得眉眼清灵,语气平静又带着几分淡淡的打趣。
“老兵同志,话可别讲太满。”
“西医止痛治标,中医通络治本,你这攒了十几年的老淤堵,药片啃再多也通不开。”
她缓步上前,指尖轻巧落在他僵硬的肩颈穴位,轻轻一按,精准掐中他最酸胀的症结,笑意浅浅挂在唇角。
“你不肯配合,无非是怕疼、怕没用。”
“今天我就让你试试,什么叫一针松堵,保证不折腾你,还能让你立马舒服。”
老兵嗤笑一声,满脸不服,硬邦邦道:“我才不信!净说大话!”
“信不信,一试便知。”
宋星冉不再多费口舌争辩,医者从不用嘴服人,只用医术说话。
她神色瞬间收了玩笑,指尖稳得纹丝不动,褪去慵懒俏皮,只剩专业沉稳。
手腕轻盈一转,银光乍落,动作又快又巧,落针精准利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