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没有别人。"耿泽华说,"但我更在意的是,龙虎山里被布下的鬼。"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十安,你想想。龙虎山的护山大阵,是第三代掌门亲手布置的,历经千年不断加固,号称华夏第一道门防线。要无声无息地穿过护山大阵,进入掌门房间,把师父掳走,这得多大的本事?"
陈十安点头:"就算是我师伯,也做不到无声无息把人带走。"
"那就对了。"耿泽华停下脚步,"除非有人带路,有人开门,有人告诉他们什么时候护山大阵最弱,什么时候掌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李二狗问:"老耿,你是说龙虎山里有内鬼?"
耿泽华转过身,目光冷峻:"不光有,而且这个内鬼的地位还不低。知道掌门房间暗格秘密的,只有长老级别的人,能接触到护山大阵运转的,也只有负责守阵的核心弟子。"
胡小七说:"那范围就小了。"
"对。所以我让三师叔把知道暗格秘密的长老名单,以及事发时不在山上的所有人员名单都整理出来。交叉比对,总能找出疑点。"
陈十安沉思片刻:"你有怀疑的目标吗?"
耿泽华摇头:"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一个长老、任何一个核心弟子都有嫌疑,包括三师叔本人。"
李二狗瞪大眼睛:"你那三师叔不是帮你吗?"
"帮我不代表他就没问题。"耿泽华的声音冷静,"在查明真相之前,所有人都是嫌疑人。师父教过我,任何事任何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先入为主。"
陈十安看着耿泽华,眼神里闪过赞赏。
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兄弟,关键时刻没有被情绪冲昏头脑,而是能保持冷静,用最理性的方式分析案情。
耿泽华抬起头,目光直视陈十安:"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说。"
"三师叔已经在整理名单了,但我需要有人帮我核实那些不在场证明。龙虎山在世俗界有不少产业,弟子下山办事都有记录。我需要你联系一下付志刚,让他调派当地民调局的人手,帮我们把那些不在场证明逐一核实。"
"已经在路上了。"陈十安说。
"什么意思?"
"来的路上,我给你打完电话,就给付志刚打了电话。估计这会儿,当地民调局已经介入,正在调取龙虎山周边城市的监控录像,排查前天夜里到昨天早上所有可疑人员和车辆。"
耿泽华吐出口气,笑了笑:"你……动作够快的。"
"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出事。"陈十安说,"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耿泽华喉咙动了一下,低下头说:"谢了,兄弟。"
"谢什么。"陈十安拍拍他肩膀,"你师父就是我师父。"
李二狗走过来,一把揽过耿泽华肩膀:"老耿你放心,张掌门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等找到那帮内鬼,我和小七全给他们镶墙里去,给你师父出气!"
胡小七也认真地点头:"老耿,你还有我们。"
耿泽华看着三个兄弟,眼眶发热,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背包,掩饰自己的情绪。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已经恢复了冷静:"十安,你陪我再去一趟师父的房间。二狗哥,小七,你们跟三师叔去取名单,然后和民调局的人对接。"
"好。"
四人起身,耿泽华撤去隔音阵,推开门。
“师父。”他在心里默念,“弟子一定能找到您!”
陈十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去张掌门屋里瞅瞅。”
耿泽华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房,沿着山路往掌门居所走去。
李二狗在后面喊了一嗓子:“老耿,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耿泽华摆摆手,“你俩跟三师叔对接完,就在各峰转转。”
李二狗扭头招呼胡小七:“小七,咱也走!”
胡小七满脸嫌弃:“二狗子,你小点声,这大半夜的,你想把整个龙虎山都嚎起来啊?”
“咋的,我嗓门大天生的,有毛病啊?”
“憨货。”
两人吵吵嚷嚷地往三师叔的院子去了,声音渐远。
耿泽华听着身后那动静,嘴角动了一下。
这节骨眼上,能听见李二狗和胡小七这俩活宝打嘴仗,反倒让他心里安稳。
陈十安跟在他旁边,四处打量着山路两侧的建筑和阴影。
掌门的居所建在天师峰半山腰,到了门口,耿泽华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那是他贴身收着的,整个龙虎山除了张天洪本人,就他有这屋的钥匙。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等一下。”陈十安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怎么了?”
陈十安皱着鼻子嗅了嗅:“气味不对。”
“气味?”耿泽华停下动作,也吸了吸鼻子。
确实如陈十安所说,在屋里有一股极淡的香气。
“是龙涎香。”陈十安压低声音,“还有……别的玩意儿,我闻不出来,要是小七在应该能分辨出来。”
耿泽华脸色变了:“龙涎香?我师父从来不用这玩意儿。”
“所以这不是张掌门点的。”陈十安眯起眼睛,“看来不久前有人来过这里,这香味就是那人身上的,还没散干净,我估计,他离开最多不超过两个小时。”
闻言耿泽华心头猛地一跳,来人是谁?三师叔说出事后门就上了锁,那人又是怎么进来的?是来销毁证据,还是来找什么东西?
“先进屋看看吧。”陈十安说。
两人小心翼翼地进了屋,眼前是满室狼藉。
一张紫檀木书案上凌乱不堪,太师椅整个散开,原本靠墙立着的博古架也横在地上,更让两人不安的是,在墙上和地上,有大片喷溅的血迹。
耿泽华快步走到书案前,找到半幅没写完的字:“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墨迹干涸,笔锋凌厉,是张天洪的手笔。
“这是我师父的笔迹。”耿泽华的声音低下来,“他写这八个字的时候,心里八成已经有预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