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衍的手指在舆图上郿县的位置轻轻叩了叩。
“南边呢?”
“南边蓝田已经拿下。昨日子龙已率军继续向北进发。”
“南路大军现在在什么位置?”
“徐公明率前锋已经推进到霸陵以东,距离长安不足四十里。今晚就能与我们会师。”
“张辽那边呢?”
“张将军从函谷关西进,昨日已抵达新丰。郭汜、张济带着人马沿着渭水北岸往西撤,张将军追了一阵,没追上。东路大军明日就能抵达。
“北边?”
“北边——泾阳、池阳一带没有发现董卓的兵力。那边的县城大多只剩空城,百姓跑了不少,守军早就撤了。”
刘衍点了点头。
和他预想的情况差不多。
董卓把兵力全部收缩回了长安。
东线、南线都放弃了,西线暂时没有动作。
“吕布呢?”
陈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吕布这两日都在城外巡防。昨日午后,他的斥候摸到了咱们大营东边五里处,被咱们的人发现了。双方交了手,死了几个,跑了几个。”
“但他本人没有出现。他一直带着骑兵在长安城北、城西游弋,没有靠近咱们的大营。”
刘衍的手指停住了。
吕布不求战。
这应该是董卓给他的命令。
五万守军守一座长安城,加上吕布的并州狼骑在城外巡防——
如果找不到破局的点,确实不好打。
初平三年六月廿五日,夜。
长安城北中军大帐中,
刘衍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长案上摊着一张巨大的关中舆图。
舆图上,三支朱笔画的箭头已经从东、南、北三个方向指向长安。
北面是他亲率的北路大军,南面是赵云、徐晃、郭嘉的南路,东面是张辽、李存孝、贾诩的东路。
三路大军,今日已全部抵达指定位置。
帐中坐满了人。
文士席:戏志才、郭嘉、贾诩。
武将席:赵云、李存孝、典韦、张辽、高顺、徐晃、陈到。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舆图中长安以西那个被朱笔圈了又圈的地名上——
郿县。
刘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帐中众人:
“诸位,打郿坞的战略已定。”
“接下来,只议一件事……”
刘衍的手指落在舆图上郿县的位置:
“郿坞怎么打。”
戏志才捋着胡须,率先开口:
“大王,臣已将郿坞的情报整理完毕。”
他从袖中抽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
“据细作回报及连日斥候探查,郿坞的具体情况如下……”
刘衍接过文书,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戏志才的声音同时在帐中响起:
“郿坞位于长安以西二百里,渭水北岸。坞堡坐北朝南,占地近千亩。城墙以黄土夯筑,外砌青砖,坚固异常。”
“坞内共有守军约五千人,由董越统领。此人乃董卓族弟、心腹部将,颇为骁勇,但谋略不足,且——”
戏志才顿了顿:
“郿坞守军常年驻守后方,没有打过硬仗。装备虽精,战力却不高。”
“坞内粮草——”
戏志才的声音微微拔高了几分:
“据细作探查及多方印证,坞内囤积的粮草,足够五万人吃数年。”
帐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郭嘉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嘴角微微翘起:
“董卓这是打算在郿坞养老啊。”
“不止粮草。”
戏志才继续往下说:
“郿坞中还囤积了大量金银财宝,都是从洛阳及关中各地搜刮而来。另有从关中各地强抢的民女数百,关在坞内别院,供董卓及其部将享乐。”
贾诩捋着胡须,缓缓开口:
“郿坞是董卓的退路。他做了两手准备——事成,雄据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
“所以,这座坞堡,董卓绝不会轻易放弃。”
他的手指落在舆图上郿县的位置:
“若大王攻打郿坞,董卓势必派兵来救。届时……”
刘衍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众人:
“他若分兵出城去救郿坞,我们的东、南两路大军正好围点打援,将其歼灭在野外。”
“没了郿坞的粮草,长安撑不了多久。”
郭嘉目光落在舆图上:
“从长安城北绕到城西,再向西推进二百余里,才能到郿县。这条路不短,而且沿途都是董卓的地盘。”
“若派大军去,动静太大,若派小股部队去,又怕拿不下郿坞——”
他抬起头,看着刘衍:
“大王打算如何?”
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衍身上。
刘衍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长安城北的位置,然后缓缓向西移动。
划过渭水北岸的平原,最终落在郿县。
“六千骑,绕到长安以西,其中陷阵营每人配两马,全速突袭,直扑郿县。”
“从长安城北出发,沿渭水北岸西进,全程约二百里。骑兵急行军,一日可到。明日天亮之前出发,傍晚,兵临郿坞城下。”
“六千骑——”
张辽皱了皱眉:
“大王,郿坞守军五千,坞堡易守难攻。六千人攻城,步卒不足,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也不够——”
刘衍摇了摇头,打断了张辽接下来的话。
他转过身,看着高顺:
“我们……有陷阵营。”
高顺抱拳,没有说话,但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况且——”
他顿了顿:
“本王没打算正面强攻。”
戏志才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
“大王的意思是——”
“夜袭。”
刘衍手指落在舆图上郿县的位置:
“明日傍晚抵达郿坞,入夜之后,燕云骑与陷阵营从北面翻墙进入坞堡,打开城门。塞北铁骑从城门冲入,控制坞内各要点。”
“天亮之前,拿下郿坞。”
帐中沉默了片刻。
贾诩捋着胡须,眉头微皱,但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此策虽极为冒险,但对于塞北铁骑与陷阵营来说,却是可行。”
郭嘉也接口道:
“郿坞守军虽有五千,但坞堡面积不小,城墙周长数十里。每段城墙的守军有限。”
“若燕云骑与陷阵营能借助竹梯登上城墙,再打开城门,五千铁骑涌入,则郿坞可定。”
刘衍目光转向李存孝:
“存孝。”
“末将在!”
李存孝站起身,抱拳。
“郿坞战斗打响,董卓势必派兵来救。在城外巡视的并州狼骑必然是其首选。到时东、南两路大军将对其进行合围。你须……挡住吕布!”
李存孝两眼精光一闪:
“喏。”
刘衍走回主位坐下:
“诸位——”
他目光扫过帐中众人:
“此战,是关中决战的关键。”
“拿下郿坞,我们此役后续粮草无虞,长安也将变成一座死城。”
“拿不下——”
他顿了顿:
“我们就要在长安城下耗下去,耗到粮草断绝,被迫退兵。”
“所以,此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帐中文武齐齐起身,抱拳拱手: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