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切和那个姓王的有什么关系?”
吴顺疑惑的问道。
“他就是我打开局面的一枚重要棋子。”
吴三喜说道。
吴顺听后,顿了一会儿道:
“所以,伯爷您今天就是专门冲着那个王解元去的?”
“不错,你觉得他只是一个解元?”
吴三喜笑着说道。
“难道还有别的吗?”
吴顺更加不解了。
吴三喜摇了摇头,语气沉了下来,认真道:
“你看人还是太浅。”
“我今天虽然只跟他打了照面,但却一眼看出这个人不简单。”
“当时院子里那么多举人,有的紧张,有的害怕,有的在旁边看热闹。”
“唯独只有他,站在那儿,不慌不忙,看我的眼神跟看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人心里有底,一个寒门出身的举子,面对一个勋贵登门,他既不卑不亢,也不故意摆出清高的架子,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这种人要么是胆子大得没边,要么就是真有城府。”
“我赌他一定是后者。”
闻听此言。
吴顺想了想,说道:
“可他毕竟还没中进士,万一放榜落了呢?”
吴三喜轻笑一声,不假思索道:
“落不了。”
“我今天特意打听过,这个人连中四元,还是南直隶乡试解元。”
“之前灵济宫文会,他一个人把北直隶那边一群读书人都压得抬不起头。”
“你想想,一个没背景没家世的穷小子,能走到这一步,靠的是什么?靠的是真本事。”
“这种人进了朝堂,就是下一个尚书,阁老。”
“我今天给他面子,赌的就是他的将来。”
“他会领咱们的情吗?”
“刚才咱们走的时候,我看他好像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连送也不送一下伯爷您。”
吴顺怀疑的说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我相信他心里一定有数,至于领不领情那是他的事。”
“我今天把姿态放低,把刁二罚了,把礼送了,这个人情他记不记都行。”
“但我先把路铺好了,等他进了朝堂,我在他眼里就不是一个横行霸道的勋贵,而是一个讲道理,敬斯文的勋贵。”
“这个印象,比什么都珍贵。”
吴三喜笃定的说道。
吴顺听了,苦笑着说道:
“姿态是有了,但面子也没了啊。”
“伯爷就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堂堂平西伯,去给一个举人赔罪,外头的人还不知道怎么传呢。”
吴三喜冷笑了一声,不屑道:
“面子值几个卵子钱?”
“吴顺,我问你,假如我手里现在有十万大军,满京城谁敢跟我大声说话?”
“就算是宫里那位,要我替他办事,那也得客客气气的。”
吴顺不说了。
因为这些话太过大逆不道,不是他能听的,也不是他该回的。
也就是他是吴家的家生子,从小看着吴三喜长大的伴当,吴三喜才会给他说说这些。
吴三喜并没有在意吴顺的想法,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只要能让我带兵,名声烂透了我也无所谓。”
“你以为那些文官们名声好?他们一个个在朝堂上道貌岸然,私底下什么脏事没干过?”
“我吴三喜不装,我要的是实打实的机会,不是虚名。”
“那伯爷觉得,机会在哪?京营?”
吴顺适时开口问道。
“屁话。”
吴三喜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轻蔑道:
“京营早就已经烂透了。”
“我去看过一次,那些兵他妈连刀都拿不稳,将校全是花钱买来的,操练跟唱戏似的。”
“不用大军,老子带着你们五十几个家丁,一个冲锋他们就散了。”
“这种地方去了也是白去,老子可不想掺和进那个烂摊子。”
吴顺闻言,思索了一下,问道:
“既然如此,伯爷是想去北边?”
吴三喜嗯了一声,不置可否道:
“现在朝廷上下都觉得北边的鞑子是最大的祸患。”
“九边年年打仗,年年死人,可也年年缺将,去年成国公徐世泽在辽东打了一场胜仗,皇上龙心大悦,赏了他多少东西?要钱给钱,要官给官。”
“这说明皇上心里还是看重边功的,我吴三喜别的本事没有,打仗的本事有。”
“只要能让我去辽东,我就能打出个样子来。”
“若如此,伯爷不妨走走严阁老那边的路子?”
“我听说严阁老这人,对勋贵还是挺好说话的。”
吴顺说道。
“你太天真了。”
“再好说话,他骨子里也是文官,对我们这些武将暗中防范着呢。”
“不过,你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回头你备一份厚礼,去他府上走一趟。”
“当面送过去。”
吴三喜说道。
“是!”
吴顺应了一声,语气期待道:
“严阁老那边要是肯帮忙,伯爷就有机会去边关了。”
“没那么简单。”
“严阁老那人,无利不起早,他帮我,肯定也要我帮他。”
“到时候再说,先探探他的口风。”
吴三喜说完,语气凝重了几分道:
“你回去之后,把府中的家丁们好好操练起来。”
“别让他们闲着,每天早晚各练一个时辰,刀枪、弓箭、骑马,这些一样都不能落下。”
“迟早有用。”
“伯爷,咱们在京里养这些家丁,朝廷那边……”
“我知道,朝廷不让勋贵多养家丁。”
“但我不养不行,真到了要上战场的那天,我手里得有可用的人。”
“到时候朝廷让我去,我带的自己人越多越好。”
“不让我去,我就等着,总之,刀不能钝。”
吴顺还想再劝几句,吴三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道:
“不说这个了。”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走吧。”
“好。”
吴顺应了一声,问道:
“还是天香楼吗?”
“嗯。”
“爷心里闷,去喝两杯。”
吴顺没再多说,马鞭一扬。
下一刻,马车拐了个弯,便径直往天香楼的方向驶去……
……
天香楼是京城东城有名的青楼。
因楼里姑娘的个个国色天香,而且环境清雅得名,来往的也多是官绅。
吴三喜更是这里的常客。
到了天香楼,老鸨一见他,立马迎了上来。
满脸堆笑道:
“呦!”
“吴伯爷稀客啊,您可是有些日子没来我这儿了!”
“这些日子忙。”
“元元今天得空吗?”
吴三喜开门见山道。
“得空得空。”
“吴伯爷您来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怎么会不得空。”
老鸨说完,便把吴三喜引到二楼的一间雅间内。
吴三喜点了两壶酒,几碟小菜,让吴顺也坐下。
“小的站着就行。”
“坐下。”
“今天这里没有外人,不用讲那些规矩。”
吴顺这才坐了。
两人喝了几杯,点的姑娘还没来,吴三喜的话少了些,目光看着窗外。
声音幽远道:
“吴顺,你说大梁这天下,还能撑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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