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吴顺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当今天子励精图治,想来,大梁一两百年国运总还是有的吧?”
“励精图治?”
“若这天下事,只靠励精图治四个字就能解决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王朝兴替了。”
吴三喜玩味一笑,说道:
“我和徐国公他们这些勋贵不同。”
“他们的祖宗是跟着本朝太祖太宗皇帝一起打过天下的,爵位世袭罔替。”
“而我这个爵位,是我爹拼了半辈子才挣下来的,传到我这一辈,已经是先帝皇恩浩荡了,再想往下传,就得拿出点汗马功劳来了,不然迟早会成摆设。”
“所以,我不甘心,我不想等老了之后,跟那些老头子一样。”
“在府里养花喂鱼,等着朝廷赏一碗饭,苟且度日。”
他说完,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吴顺默默给他又倒了一杯。
“我明白了。”
“不管伯爷你想做什么,吴顺都陪着你。”
“你要上战场,吴顺就给你当前锋,你要守城池,吴顺就给你看大门。”
“刀山火海,咱们主仆都一起去。”
“哈哈好!”
“一起!”
吴三喜又笑了一声,便没有再说。
这时,雅间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声,是天香楼的姑娘来了……
……
时光飞逝。
一晃眼,又是三天过去。
此刻,距离会试第三场考完,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月的时间了。
京城贡院,内帘阅卷处,第三场的砂卷批阅工作,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不过,正因为越发接近尾声,聚奎堂里的气氛也越发紧张起来。
大量卷匣从誊录所一箱一箱抬进来,堆在长条案旁边,垒得比人还高。
执事官按掣签分卷,十位同考官各自领了卷匣,回到案前坐下。
然后经过审阅,选出落卷后,重新放回密匣,又一箱接着一箱的抬出去。
短短几天时间,周侍郎和郭学士,还有一众同考官们,简直就跟老了十岁一般,个个满脸沧桑,胡子拉碴的。
主要是因为第三场的策问篇幅长,每道题都要写三百字以上,五道加起来最少就是一两千字。
一份卷子从头看到尾,少说要花小半个时辰。
即便是强如郭学士,在面对第三道策问时,也不得不停下来细看。
宋编修,文检讨和冷侍读,还有公孙主事几人,也是各自累的够呛。
原本胖胖的周侍郎,更是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头几天下来,大家都还能坚持,到后面实在扛不住了,胡主考便给大家放了一天假,让众人休息一天再接着阅卷。
而今天,正好是大家重新上值的第一天。
从早上开始,众人便坐在了阅卷房里阅卷,连口水都没喝过。
在这样坚持不懈的努力下。
又是一上午过去。
各房终于把第三场的砂卷全部看完了。
执事官开始统计荐卷,四千一百六十八份卷子,各房荐上来的最终只有六百份。
中午短暂的休息了一下,吃了些糕点,下午主考胡邦国便召集所有人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
听完执事官汇报,胡邦国环视一圈,看向众人道:
“诸位大人辛苦,六百份荐卷,不少了。”
“今科会试取三百人,二选一,倒也够用了。”
“大家的这份勤勉,本官会如实禀报给圣上。”
“为圣上效力,不敢言辛苦!”
“为圣上效力,不敢言辛苦!”
众人立马应道。
“嗯。”
“接下来就是按照老规矩。”
“用二留一之法,每人对两份荐卷,只留一份。”
“留哪份,由你们自己定,但有一条,留的那份,必须是你愿意为之写荐语的。”
“写不出荐语的,就不配留。”
“明白了吗?”
胡邦国说道。
“是!”
众人恭敬道。
“好,开始吧。”
胡邦国挥了挥手。
很快。
执事官和一众书吏,便将六百份荐卷逐一分到各人手中。
每人大约四十份左右,每份都要和另一份对照着看,只留一份。
周侍郎也分到了两组。
一组是宋编修那边过来的,一组是冷侍读那边过来的。
他先翻开宋编修那边的一组,第一份卷子,第一场四书义写得中规中矩,破题不算出彩但也没出错。
第二场论题横渠实学,写得有些空,引了张载的话,但论到黜虚崇务时绕来绕去,没有落到实处的样子。
第三场策问五道,策一士风文风写得不错,策三赋税民生引了《大学衍义补》和商鞅变法的例子,也还算有见地,但策四帝王治道写得稍显敷衍,只凑了三百字出头。
周侍郎想了想,在这份卷子上批了论弱策平四个字。
接着,他又翻开和这份卷子配对的另外一份。
这一份第一场四书义写得和前一份不相上下,破题用了文以载道,道以文传八个字,承题是虚文非文,实文乃文,水准差不多,但立意明显更深一层。
至于第二场论题横渠实学写得条理分明,从心性和实务的关系入手,论到心性不可废,实务不可疏,中间引了韩愈和欧阳修的句子,收得干净。
第三场策问五道,策一士风文风和策三赋税民生都写得极扎实,策四帝王治道虽然不算出彩,但也写了四五百字,引了《尚书》的句子,立论中正。
周侍郎两份卷子来回翻了两遍,叹了口气,道:
“苦也,这却是叫本官如何抉择啊?”
感谢大龄青年坚坚大大的啵啵奶茶!
感谢天湖湖大大的催更符!大气大气!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