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天还没亮透，张生几人就把物资搬上了船。五叔开着三轮离开码头。
张海驾驶丰收号，离开村码头。
张生走进驾驶室，恭恭敬敬的给妈祖分身上完香，心里默念，开启今日提示。
他对着家里的方向磕完头，站起来，目光落在那根绿色的箭头上，愣住了。
箭头指向东北方向，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箭头指向东北。
“大哥，去那边。”张生指了指东北方向。
张海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嗯？东北方？”
“嗯，今天咱们去那边。”
“好，那就去那边。”张海调整航向，丰收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船头指向东北。
这一走就是五个小时。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张海握着舵，疑惑地看了看张生。“阿生，还没到？”
“没呢。”张生靠在椅背上，盯着眼的箭头，它还在指着前方，纹丝不动。
“这都五个小时了。”
“再走走吧。”张生说。
“行吧。”张海没再追问。
张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大哥，我去甲板上转转，顺便让涛哥做饭。”
“嗯，去吧。”张海点了点头。
张生走出驾驶室，下了楼梯，来到甲板上。
王英涛正坐在船舷边抽烟，看见张生过来，掐了烟。
“阿生，这都快十二点了，怎么还没到？”
张生摇摇头，在他旁边坐下。“涛哥，还没到。咱们先不想这个，先做饭吧。”
王英涛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好。”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往厨房走。
吧唧从甲板那头挪过来，圆滚滚的身子一摇一摆地跟在他后面，钻进了厨房门。
张生靠在船舷上，掏出烟叼了一支。王玉国和李明东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王玉国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烟。
“阿生，我听说要修路了？”王玉国问。
张生抽了一口烟。“你们消息这么灵通？”
“看来是真的喽。”王玉国笑了。
“嗯。”张生点点头，“咱们工厂那边经常要进出大货车，那条路该修了。”
“修路是厂里出钱？”
“不是咱们出。”张生吐出一口烟，“是县里出。咱们现在可是纳税大户呢。”
“哎呀。”李明东感慨了一声，“等修好路，以后下雨了去镇上就好走了。”
“是啊。”王玉国点点头。
“这才哪到哪。”张生弹了弹烟灰，“咱们村的码头也要修。”
李明东愣了一下。“码头不挺好的么？”
“二叔说咱们村新买了几条船。还有就是咱们的八十米大船下水后，码头不修的话，靠岸也是个问题。”
“也是。”王玉国点点头，“大船吃水深，咱们村的码头大船过不来。”
张生想起之前和李明东说过的话，转过头。“东哥，你家阿妹清明节放假么？”
李明东想了想。“放假啊，我问过了。”
“放假回来吧。”
“我和她说过了，让她回来。”
张生点点头。
“那就等她回来再说。”
李明东犹豫了一下。“阿生，你真打算让她做你说的那件事？”
“东哥，阿妹还没说不行呢。”张生看着他，“你怎么就先替人家打退堂鼓了。”
“我这不是担心嘛。”李明东皱着眉。
“现在只是做规划。”张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不是马上就开始搞旅游了。总要先让阿妹试试再说嘛。”
李明东皱眉。
“我总觉得这事不靠谱。”
“有什么不靠谱的。你不要小瞧你家阿妹。”
李明东张了张嘴。
“东哥，你看。咱们现在有的是时间，先让阿妹做个规划试试。她做完咱们先看看嘛。再说了，就是咱们不懂，她不是还有老师呢嘛。阿妹做完可以让老师看啊。”
李明东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唉……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先依着你吧。”
几人说话的时候，王英涛在厨房探出头。
“阿国，二狗，准备吃饭了。你们把甲板收拾一下。”
“哎。”王玉国和二狗应了一声。
几个人收拾完甲板，在船头铺上一块帆布，开始帮着王英涛往外端菜。
王英涛端着两份饭菜往驾驶室走。“你们在这边吃吧，我在驾驶室陪着阿海。”
“知道了涛哥。”张生应了一声。
几个人围坐在帆布边上吃饭。吃完饭，收拾完碗筷，王英涛从驾驶室走出来，在张生旁边坐下。
“阿生，怎么还没到？”王英涛问。
张生瞥了一眼眼前的箭头。“嘶……是啊，今天怎么走这么远？”
“欸？”王英涛瞪了他一眼，“这是问你呢。”
“额……”张生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以前是怎么定位置的？”王英涛问。
张生张了张嘴，这我怎么说？他含糊地应付了一句：“以前都是我给妈祖磕完头，然后就有感觉了。”
“那你现在感觉到了没？”王英涛追问。
“还没……”
“这都到哪了。”王英涛看了看远处隐约的海岸线，“再跑就到闽北了。”
“管他呢。”张生一咬牙，“反正没出咱们省的海域，先跑着吧。”
王英涛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嗯。”
船又跑了一个多小时。张生眼前那一直没动过的箭头终于动了。
张生精神一震，拿起对讲机。“大哥，减速了！”
张海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如释重负。“阿生，你终于让减速了。这都八个小时了。”
“这不是感觉不到地方么。”
“好，减速了。”张海拉回油门推杆，丰收号的速度慢慢降下来。
张生转身往船尾走，边走边喊。“涛哥，东哥，放网了！”
“来了！”王英涛和王玉国从船舱里走出来，李明东从船头那边跑过来，在驾驶室学开船的二狗和李海龙走出驾驶室。
几个人聚到船尾，合力把网囊推下水。网翼全部下水后，张生拿起对讲机。
“大哥，提速吧。”
“好。”张海应了一声，发动机的声音提上来，船速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