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完网,几个人谁都没离开船尾。二狗蹲在绞盘旁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缆绳。
王英涛靠在船舷上,烟叼在嘴里。
“阿生,咱们还是第一次跑这么远才放网呢。”
张生点了点头。“是啊,在咱们海域还是第一次跑这么远。”
王英涛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这都三点了,阿生,今天别太早休息了吧。”
张生摇了摇头。“涛哥,收完这一网都得八点半甚至九点了,再起网收拾完就要下半夜了。”
“阿生,咱们耽误时间太长了。”王英涛皱着眉。
“没事。大不了咱们多待一天就是了。”
“你……”王英涛还想说什么。
“涛哥,听我的。”张生打断他。
王英涛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好吧。”
几个人在船尾坐了两个半小时。
张生站起身,拿起对讲机。“大哥,减速吧。”
“好嘞。”张海应了一声,发动机的声音沉下去,船速慢慢降下来。
二狗从绞盘旁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手搭在操纵杆上。
丰收号的速度稳下来后,张生对着二狗点了点头。“起网!”
“好嘞哥!”二狗推动操纵杆,绞盘“咔咔”地转动起来,钢缆绷紧,网翼被一点一点拉上甲板。
张生站在船舷边,和王英涛、王玉国一起整理着网衣。
网囊出水的时候,张生趴在船舷上,眯着眼盯着网眼里透出来的颜色——银白色的鱼身在网囊里挤成一团。
“涛哥,能看出什么鱼么?”
王英涛也趴在船舷上看了两眼,摇了摇头。“看不出来,光线太暗了。”
“算了,解开网不就知道了。”张生直起身,冲吊臂那边喊了一声,“海龙哥,吊上来吧!”
“好。”李海龙推动操纵杆,吊臂缓缓转动,网囊被吊到甲板上。
张生走过去,抓住网口的绳子用力一拉,绳结松开了。转身就往一边跑,边跑边冲李海龙喊。
“吊起来吧,海龙哥。”
李海龙点了点头,操纵吊臂把网囊轻轻拉起。网口慢慢张开,银白色的渔获从网口涌出来,哗啦啦地倾泻到甲板上。
王英涛看着那些鱼,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手里的烟掉在甲板上都没顾上捡。“塞林母!三刀鱼啊!”
刚走到船舷边的张生猛地回过身,看清甲板上的鱼后,神色一喜。
“卧槽,竟然是三刀鱼!”
三刀鱼,学名花尾唇指䱵,也叫斩三刀、花尾鹰䱵,渔民一般俗称三刀鱼。
通体银白,体侧有数条深褐或黑褐色的斜向横带,像有人拿刀在鱼身上斩了几道印子,“三刀”这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其实横带数量不固定的,有的三条,有的四五条,但渔民祖辈都叫三刀,叫顺了就不改了。
成鱼体型中等,常见的二十到三十厘米,大的能到四十厘米往上。
肉质细嫩,清蒸最佳,在港城和粤省的高档酒楼里一直是很受欢迎的鱼。
这个也有人说是四大鱼王之一,不过四大鱼王一直存在争议。但是价格绝对对得上鱼王的称呼,七八百一斤。
二狗凑过来,弯着腰看了看张生手里的鱼,又看了看王玉国手里的鱼,挠了挠头。
“哥,这个除了身上的道道,怎么看都和黄脚立差不多嘛。”
“这玩意儿可比黄脚立贵多了。”张生把鱼丢进筐子里。
“就是,二狗。”王英涛也捡起一条放进筐子里,“这个可是比黄脚立贵十几二十倍了。”
二狗瞪大了眼睛。“啊?那不得大几百一斤?”
“嗯。”张生点点头,“听说要七八百呢。”
“卧槽!这一网……”
“好了,别再这儿感叹了。”张生打断他,指着甲板上的鱼堆。
“赶紧往活舱里捡。这个要活的,死的就不值钱了。”
“诶诶!”二狗连忙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一条三刀鱼捧进筐子里。
张生拿起对讲机。“大哥,找个地方停船吧。”
“好。”张海应了一声。
张生转向王英涛。“涛哥,晚点做饭吧,这个要活的。”
“阿生,我晓得。”王英涛手上的动作没停。
几个人在甲板上往活舱里运鱼。三刀鱼个头不大,但数量不少,一筐一筐地往活舱里倒。
张海在海面上航行了一个多小时,找了一处背风的小岛,把船停稳。
“阿国,抛锚吧。”张海从驾驶室探出头。
王玉国把手里的鱼丢进活舱,转身就往船头走。
锚链哗啦啦地放下去,船身晃了晃,才稳住船身。
王玉国走回来的时候,张海也走出了驾驶室。
他走到活舱边,弯腰看了看里面那些银白色的鱼,眼睛亮了。“呦呵,这是什么?三刀鱼么?”
“嗯,大哥,是三刀鱼。”张生正在往筐子里码最后几条。
张海笑了。“哈哈,咱们没白跑这么远。”
捡完鱼,王英涛没等张生说话,主动走到一边那堆死鱼旁边,挑了几条三刀鱼拎起来。
“阿生,我去做饭了。”
张生看着他手里的那几条死鱼,嘿嘿一笑。“涛哥,这次舍得了?”
“不舍得又能怎样?”王英涛拎着几天三刀鱼,抬了抬手。
“反正已经死了。就吃这个吧,省得你再打活鱼的注意。”
“哈哈哈……”张生尴尬地笑了笑,弯腰从甲板上捡起一条刚死不久的三刀鱼。
“二狗,你和海龙哥把这些鱼放进冷舱舱。阿国哥,你和东哥冲甲板吧。”
“知道了哥。”二狗应了一声。
“嗯,好的阿生。”王玉国和李明东去拉高压水枪了。
张生拎着那条三刀鱼走到船头,仰头喊了一声。“白雕!”
白雕从驾驶室顶上扑棱了两下翅膀,歪着头看着他。“咕?”
张生把鱼举起来。“你也吃点好的。”
说完用力往上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