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海公路，文家集外。
宋明远站在装甲指挥车旁，全息地图里，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沿着陇海公路延伸，那是日军埋设的地雷。
“军座，工兵已经排了二十多颗，前面还有。”易安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躁，“照这个速度，天黑都过不了文家集。”
宋明远没说话，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扫描结果显示，仅仅三公里的公路段上，排起来确实费劲。
“让工兵撤下来。”他关掉全息地图，“集中所有八十一毫米迫击炮、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对准雷区，两轮齐射。”
易安华一愣：“军座，炮弹排雷？”
“对。”宋明远抬手指向公路方向，“地雷埋得再密，也架不住炮弹炸。两轮齐射覆盖过去，比工兵一个个排快多了。”
“明白！”
命令传达下去，迫击炮连迅速展开。半小时后，数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向宋明远指定的区域。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第二轮齐射紧随而至。宋明远通过全息地图看得清楚——那些红色标记在炮火覆盖下成片熄灭，偶尔有几枚被气浪引爆，炸出更大的火光。
“工兵营！”易安华大声命令，“迅速修复公路！”
工兵们冲上去，填弹坑、平整路基、铺设钢板。一个多小时后，公路恢复了通行能力。
此时天色已晚，车队重新启动，引擎声在暮霭中轰鸣。宋明远坐进指挥车，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
等全军通过文家集时，天还是黑了。
……
晚上九点十分，196师控制了夏邑全城。
宋明远走进第10师团师团部时，房间里还残留着焦糊的气味——鬼子撤退前烧掉了文件。墙上挂着的豫东地图被撕去一半，地上散落着纸张碎片。
“军座。”易安华大步走进来，“抓了几个俘虏，审问过了。矶谷廉介带着师团主力早就往砀山方向撤了。”
宋明远靠在椅背上，意识沉入战争轮盘系统。
双日轮盘抽奖次数，消耗六次。
扇形扫描半径开始增加——21.5公里，26.5公里，31.5公里......一路飙升到51.5公里。
扫描范围覆盖夏邑→砀山区域。
全息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浮现出来。
宋明远迅速扫视……砀山县城内，日军标记密集，番号标注着“第14师团第15联队”。联队长高崎，正在接待一个刚从夏邑撤到砀山的人——矶谷廉介。
而在夏邑到砀山之间，二十多公里外的公路上，第10师团的主力正在行军。队伍最后面，有一个大队的鬼子专门负责破坏公路——炸断路面、埋设地雷。
宋明远放大全息地图，数了数——二十多公里的公路上，已经被破坏了十七处。
他粗略算了一下。一边修路一边向砀山推进，等到了砀山，怕是天都亮了。
而且他在查看矶谷廉介履历时获悉，明天天亮后，日军新乡机场、邯郸机场、济南机场将出动战机二百二十余架，对新九军发起大规模空袭。
二百二十架战机空袭！放眼国内，哪支部队能被小鬼子如此对待？
宋明远叫来通通讯团团长郑少峰：“给我接商丘警备司令部。”
很快，无线电接通。彭雪峰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司令，有什么指示？”
“防务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彭雪峰的语速很快，“警备旅已经进驻虞城，保安一团接手郭村，保安二团接手新集，保安三团接手丁家道口。剩余五个保安团在商丘待命。”
“好。”宋明远顿了顿，“明天天亮后，日军可能会发动空袭，规模不小。你那边要做好防空准备，组织百姓疏散，部队做好隐蔽。”
话筒那边沉默了两秒。
“雪峰明白。”彭雪峰的声音变得沉稳，“司令放心，我一定好好安排。”
“嗯。”宋明远挂断话筒。
他转身看向孙明义：“通知易安华，196师依托夏邑就地驻扎。装甲团、炮兵团做好伪装，575旅防空营、576旅防空营围绕装甲和火炮部队布防。196师防空团围绕夏邑县城布防。所有部队，天亮前必须进入防空阵位。”
“是！”
“另外，给我接北关机场。”
无线电再次接通。程天水的声音带着杂音传来：“军座！”
“程天水，你和胡骏听着。”宋明远的声音平静，“天亮前一个半小时，北关航空队全部升空。兵分两路——你带队轰炸新乡机场，胡骏带队轰炸邯郸机场。今晚就把提前升空的物资准备好，油料、炸弹全部装好。”
“明白！”
挂断无线电，宋明远消耗两次周日轮盘抽奖次数。
启用技能共享模式，目标是北关航空队全体飞行员和地勤骨干。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现在就等天亮了。
……
凌晨四点，北关机场。
探照灯照亮了跑道，P-39战斗机和B-17B轰炸机整齐排列。地勤人员来回奔跑，做着最后的检查。
程天水爬上座舱，戴上飞行帽和护目镜。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亢奋。
“一大队，跟着我。”他接通无线电，声音嘶哑，“目标新乡，高度四千，保持编队。”
二十架P-39战斗机、十架B-17B轰炸机依次滑跑升空，在夜空中组成编队，朝东北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胡骏率领的二十架P-39和十架B-17B也升空了，朝西北方向的邯郸机场扑去。
引擎声在云层之上轰鸣。
程天水盯着仪表盘，脑海里反复过着航线。新乡机场的位置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机库、油库、跑道、停机坪，每一个目标都刻在脑子里。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新乡机场出现在视野里。
程天水的心跳加速。
机场上，日军战机整齐排列在停机坪上，有的已经加满油装好弹，准备等天亮升空。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飞行员陆续走向座舱。
他们不知道，死神已经来了。
“俯冲！”程天水大吼一声，推下操纵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