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崇安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真是把胡志远、田博宇二人气得脸色铁青,头发竖起,活像两头尥蹶子的大黑驴。
不过高崇安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痛快地笑了几分钟,就收起脸上的戏谑。
把白杨和郭旗喊了过来。
毕竟这么好笑的事,哦,不!
这么重要的案子,不能让他一个人查,会显得对胡院长和田大学生不够重视。
白杨和郭旗过来以后,听完前因后果,一下就憋不住了,笑得肚子都抽得疼,好半天才勉强平复神色,仔细查验胡志远和田博宇的伤。
高崇安抬了抬下巴:“白杨,分析一下!”
白杨单手支着下巴,一本正经推演起来:“依我看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胡院长正要拿暖壶倒水,田博宇不小心一脑袋撞了上去,直接撞破内胆,滚烫的开水泼了他一身,落下烫伤。两人当时就起了争执,弄坏暖壶的责任谁来负?暖壶在胡院长手里,却毁在了田博宇的脑袋上。”
“又是暖壶!张口闭口全是暖壶!”胡志远快被这个讹暖壶的推论给逼疯了,嗓门一下拔得老高,“你们是来调查,还是来恶心我?我好歹是农科院院长,难不成还能赔不起一个暖壶?”
高崇安伸手把他往旁边一推:“胡院长,我们正在认真地推理案情,别插话捣乱。白杨,接着说。”
得到高崇安的肯定,白杨眉眼舒展,笑得像朵花似的,声音高高扬起,“两人争执不下,谁都不肯承担赔暖壶的责任,于是合计演一出苦肉计。田博宇假装扇胡院长几个耳光,然后把责任推给根本不可能存在的鬼,整件事就是这么回事。”
“啪啪啪!”高崇安抬手用力鼓掌,十分赞许,“条理清晰,有头有尾,逻辑缜密。”
“缜密什么缜密?全是一派胡言!”胡志远胸口剧烈起伏,“我堂堂农科院院长,犯得着为个暖壶,平白挨一顿巴掌?”
郭旗无视他的气急败坏,观察着他脸上几道浅浅的巴掌红印,认真分析:“只能是合伙演的苦肉计,真要是鬼怪干的,这力道也太轻了,这鬼没吃饭?肯定是田博宇为难,既要演苦肉计,又不敢对领导下重手。”
高崇安认真点头:“严丝合缝,分析得非常合理!”
胡志远被气得微微发抖,半张着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求助地看向杨场长。
杨场长尴尬的笑笑,连忙打圆场:“胡院长,这种鬼案子实在没法查,我让人给你换间宿舍,再配个新暖壶,那个坏的也不要你赔了,这样总行了吧?”
“根本就不是暖壶的事!我缺暖壶钱吗?我缺吗?”胡志远气得狂跺脚,整个人都崩溃了,喊得连嗓子都哑了。
看到他这样,大家面面相觑。
最后杨场长说:“胡院长,大家都挺忙的,真没必要为了一个暖壶再耗下去了!”
说完,他无奈的摇摇头,拉开门走了。
高崇安也摇摇头,带着白杨和郭旗也走了。
急性子的干事,不耐烦的瞥了胡志远一眼,“走吧!我给你换个宿舍,再配个暖壶!”
胡志远气的大喊大叫,脱模乱飞:“不许提暖壶!谁再敢提暖壶,我和谁拼了!”
总算,在换了暖壶之后,胡志远搬去了新宿舍。
高崇安一回到办公室,马上铺开纸笔,落笔力透纸页:“刚才的事,是你的手笔?”写完就把字条送入空间递过去。
郎秋月已经返回宿舍,同屋三个姑娘身体都还没恢复好,服药后困意翻涌,昏沉沉地睡着。
她拧开钢笔,回复着:“是我。我用空间隐身一路跟着他们进了宿舍,虽然没听到事情的全部经过,但是知道田博宇下毒是要害闻老,为的是讨好胡志远。我实在气不过,闻老都那么大岁数了,还要被小人算计,幸亏是没有生命危险,否则就算宰了他们,都不解恨。”
字条很快到了高崇安手里,他无奈又心疼地落笔:“你是在太过冲动,以后这种力气活交给我,你身体还没恢复好,打得累不累?手疼不疼?”
郎秋月看看自己握笔的右手掌,微微红肿,回道:“疼,可疼了。打的时候只觉得不解恨,回到宿舍才发现手掌都肿了。”
很快,新的字条传过来:“真是太过分了,竟然敢用脸把我媳妇的手都打肿了,看我给你和闻老报仇!”
郎秋月看到这句话,心里有点着急:“你什么意思?要去打他们?别忘了你的是附属空间,只能隐身十五分钟!”
高崇安回复得很快:“削两个菜瓜,十五分钟足够。”
郎秋月有点担心,赶紧叮嘱:“下手悠着点,别闹出人命!”
可是字条传过去后,没有收到回复。
看来,高崇安已经动身了。
在胡志远的新宿舍里,黄奎把从卫生所拿来的几种药整齐摆在桌上。
他先把烫伤膏递到田博宇手边,又挤了些消肿化瘀的药膏在自己掌心,双手反复搓匀化开,才放轻力道,小心翼翼往胡志远脸上涂抹。
“嘶!轻点,再轻点……”药膏触到泛红的皮肤,胡志远疼得倒抽冷气。
好在脸上的伤不严重,黄奎很快就抹好药。
紧接着他抬手,解下手腕上的红绳桃核手串,递过去戴在胡志远手上。
“院长,这手串是我奶奶亲手打磨串的,平时我开车都戴着,既能保平安,还能挡邪祟,很灵验的,您戴着安心些。”
胡志远垂眸看着腕间做工粗糙却温润的桃核,心头一酸,眼眶瞬间发热泛红。
所有听过他被鬼扇了耳光的人里,只有黄奎真心信他。
信他是真的遇到了鬼,而不是讹暖壶。
黄奎低头看了眼腕表,“院长,您和田博宇先休息,我去食堂打晚饭,很快就回来。”然后起身离开。
房门随手一关,看着那道单薄的门,胡志远心里莫名一阵强烈的不安,急忙冲田博宇喊道:“快,插上插销,别让那些脏东西闯进来!”
田博宇快步上前,把门关好,死死插牢门销。
谁知他刚回身,屁股都还没挨到椅子,门外骤然袭来一股巨力。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直接被一脚踹开。
田博宇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从椅子边弹跳起,想夺门而逃。
可是他根本没弄清怎么回事,就像被拽住后脖领子,紧接着那股看不见的力已然挥出重重一拳,砸在他的眼睛上。
眼镜应声飞落摔在地上,镜片碎了一地,镜框被踩歪。
田博宇立刻抬手去挡,刚挤出半个“饶”字,第二拳又精准砸在另一只眼睛上。
短短两拳落下,田博宇的脸上就有了一堆乌黑肿胀的熊猫眼。
胡志远见状心知不好,不过之前已经经历过一回,心里再恐惧,也比第一次好一些。
他的腿脚还能挪动,只是不受控制地同手同脚,一步一滞慢慢往门口挪。
下一秒,一股大力狠狠踹在他身上。
只听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如同被狠狠拍飞的苍蝇,直直贴在了墙上。
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