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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薄情寡义又花心

    招待所的台阶不过五六级,闵权鹿生得高大腿长,两三步就跨上台阶,走到郎秋月与高崇安身边站定。

    他两眼死死盯住高崇安,满腔怒火直往外冒:“高崇安,你好小子!把我闺女带到西域这么艰苦的地方,自己反倒要回京都读军校,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你还算个男人吗?”

    面对闵权鹿的厉声质问,高崇安分毫没有退让,语气冷硬:“闵军长,这是我和秋月两个人之间的事,就不劳您插手。”

    “你放屁!别的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上军校一去就是两年,夫妻俩长期两地分居,这日子怎么长久?真要是闹到离婚,到头来吃亏的还不是秋月!”

    话正说到这里,招待所里走出一名军官,一见闵权鹿,当即站定抬手敬礼:“军长!”

    闵权鹿收敛神色,迅速回了一个军礼。

    两人含笑颔首示意,那名军官就迈步走下台阶离开了。

    好好一番诘问被硬生生打断,闵权鹿没好气地横了高崇安一眼:“非要站在大门口说这些?”

    高崇安没有应声,转头带着征询的目光看向郎秋月。

    郎秋月看着门前往来不绝的军官,轻轻点了点头。

    三人走过前台,穿过走廊,在两人住的房间门前停下。

    高崇安用钥匙打开房门顺手推开,侧身示意闵权鹿进屋。

    房间空间不大,靠窗摆着两张单人沙发,中间搁着一张小茶几,上面放着暖壶和陶瓷水杯。

    闵权鹿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郎秋月拿起水杯,拧开暖壶,给他倒上一杯热水。

    既然把人请进屋里,该有的礼数还是要做到。

    闵权鹿捧着温热的水杯,眼眶微微泛红,目光沉沉落在郎秋月身上,说话都带着一丝颤音:“秋月,这还是爸头一回喝你亲手倒的热水。”

    郎秋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少来这套。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们还要过五一,别耽误过节。”

    闵权鹿看郎秋月冷冰冰的样子,只能叹了口气,长话短说。

    “秋月,高崇安上军校的通知还没有下发,可是我已经看到了。我不同意你一个人留在西域。这儿条件太过艰苦,搞农业更是遭罪,你一个姑娘家,哪里扛得住这份苦?你不是准备参加高考吗?正好报考京都的学校,跟高崇安一起回京都读书,等毕业以后就留在京都发展,怎么都比待在西域这种荒芜的地方要强!”

    郎秋月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淡,态度却十分坚决:“留在西域做农科研究,是我的志向。为了这份志向,我不怕吃苦受累,就算独自留在这里,我也不会退缩。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你不必怪罪高崇安。至于分居期间该怎么相处、维系感情,是我和崇安两个人之间的事,就像他刚才说的,不必劳您费心。”

    闵权鹿一时语塞,愣了几秒,一张脸涨得通红,情绪激动地质问:“秋月,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倔强?难道看不出来我是为了你好?人这一生短短几十年,你一个姑娘家大好年华,何苦耗在这里刨土种树?还谈什么农科?说到底不就是撒化肥、喷药除虫这些粗活琐事吗?”

    “闵权鹿,农科的事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只需要知道,农科工作,是为了让全国百姓吃饱饭、吃好饭,过上安稳日子,这份事业和军人保家卫国一样重要。其余的,我们没必要再多说,晚饭就不留你了,请回!”

    郎秋月率先站起身,走到门边,直接拉开房门,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闵权鹿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和郎秋月说说话,万万没想到她竟直接下了逐客令。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他才愤然起身,走到郎秋月身旁时顿住脚步。

    压着嗓音怒声说:“秋月,别看你现在意气奋发,总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他伸手指向高崇安:“别以为你有多了解这个男人。我也是男人,我比你更懂男人。男人大多薄情寡义又花心。以他的家世样貌和才干,有的是年轻貌美的姑娘前赴后继往上凑,你就这么有把握,他离开你两年,都不会变心?”

    郎秋月脸色沉了下来,眯起双眼紧紧盯住闵权鹿,声音不高,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所以,当年你对待我母亲,也是这么薄情寡义、花心善变?你就是这样背叛我母亲,和梁音走到一起的?”

    猝不及防的反问打了闵权鹿一个措手不及。

    他神色懊恼:“好好说着高崇安,怎么又扯到我头上?”

    “一提到我母亲,你就心虚理亏答不上来了?既然如此,就不必劳烦你来操心我的事。”

    闵权鹿重重叹了一口气,满是无奈:“你就是死鸭子嘴硬!别怪我说话难听,抓住男人的心,比你那所谓的志向重要。我是你的亲生父亲,还会害你不成?”

    “是吗?你不会害我?”郎秋月冷冷勾了勾唇角。

    闵权鹿本能往后缩了一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郎秋月已经朝前逼近一步,语气咄咄逼人:“我母亲难产,差点一尸两命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刚出生就没了母亲,你又在哪里?你和梁音闵妙雪母女布局,逼着高崇安和我离婚,让他娶你现在的女儿闵妙雪的时候,怎么不担心我离婚以后吃亏?这些事,哪一件不是你这个亲生父亲做出来的?你害我的,还不够多吗?”

    郎秋月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闵权鹿就往后退一步,一步步从房间里退到走廊上。

    等郎秋月说完,一米八几的闵权鹿,身为父亲,脸色晦暗,却垂着头,不敢直视郎秋月的目光。

    “你这个渣男,以后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更不要再来影响我的心情!”

    话说完,郎秋月再不多看闵权鹿一眼,转身回到房间,“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刚一进门,高崇安高大的身影就站在眼前。

    郎秋月脸色铁青,没好气地冲他开口:“让开,别挡着光!”

    高崇安赶紧侧身让开,心想这女人真是喜怒无常,心情好的时候说他身形高大有安全感,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嫌他挡着光了。

    再看她气鼓鼓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的样子,有些无奈,小声嘀咕着:“我又没招惹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就冲你发脾气怎么了?你难道不是我男人?”

    “是……”

    “那我就冲你发脾气了,你还不愿意了?不让我冲你发脾气,你想让我去找别的男人发脾气,是吗?你说!”

    高崇安看出来了,媳妇是被闵权鹿给气得窝了一肚子火,正拿他撒气。

    其实,闵权鹿刚才说男人全都薄情寡义花心的时候,他心里就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可闵权鹿终究是郎秋月的生父,他实在不好贸然上去插话辩驳。

    现在他才知道,不管自己辩不辩驳,媳妇这一身火气,还是要撒在他头上,还得他赔笑哄着,好好给这小倔驴顺顺毛。

    他连忙走过去,脸上堆着笑,柔声哄着:“我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媳妇说得都对。心里有火气尽管朝我身上撒,肯冲我发脾气,那是看得起我。要是还不解气,就打我两下,来,往这儿打!”

    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

    “我一点都不带躲的,就是下手别太重,不是我怕疼,是怕你用劲太大,反倒伤了自己的手。”

    “啧。”郎秋月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白眼,“肉麻。”

    “你啊,咋就这么难哄?”高崇安俯身,直接把郎秋月打横抱起放在床上,伸手把她的双手轻轻按在头顶,随即身体下压,重重覆上她的唇,吻得又沉又用力。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郎秋月被吻得七荤八素迷迷糊糊,神智发飘,眼神朦朦胧胧的,眼底漾起一层水光,就那样怔怔看着高崇安。

    她很想问,高崇安会不会真如闵权鹿所说,薄情寡义又花心。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问出口毫无意义。

    就算问了,得到的答案必然是不会,可倘若真要变心,几句话又哪里拦得住。

    若是本心坚定,不必追问,也会专一相守。

    可缄默不语,心里这份患得患失的郁结又堵在心口散不去。

    她只能紧紧抱着高崇安,埋在他的肩头,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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