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根这件事儿,彩莲没仔细想过。
因为她有灵根,能修行,人很少会去认真思考那些与自己无关的麻烦。
我有的东西,不用在乎别人有没有;
我没有的东西,别人凭什么都有呢?
这种时候公平就没那么重要了。
老修士表情迟疑,问彩莲:“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没有灵根的凡人也能修行?”
彩莲想了想,说:“应该不行。”
没有灵根感受不到灵气,感受不到灵气就没办法修行,这是一条死路。
“除非帮凡人长出灵根,或者是和灵根相似的某种东西……让他们能感受到灵气的存在。”
世界上存在这种东西吗?
彩莲陷入沉思,老修士不言不语。
唯独在大殿外,一个沉默的人影慢慢抬起了头……和灵根相似的东西?
他好像听说过,好像还亲眼见到过。
老修士沉默许久,觉得这个说法简直是异想天开。
“人仙有别,凡人怎么可能生出灵根来?”
“怎么就不能生灵根呢?”
彩莲忽然眼神发亮,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而且这个想法越来越清晰,逐渐漫上心头。
“你有没有认真思考过修士的生死?”
老修士眯起眼睛,没有回话。
他并没有在生死上过多思考,但托老皇帝的福,亲身经历了一次生死。
彩莲却好像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状态,双眼越来越亮,口中念念有词。
“人死之时,灵魂和肉体分离。”
“那么问题来了,灵根究竟是存在于人的灵魂里,还是存在人的肉体中?”
老修士闻言一怔,灵根存在什么地方?
灵魂还是肉体?
这个问题似乎没什么人思考过……凡人无知,修士愚昧,凡人不敢奢望灵根,修士不在意凡人为什么没有灵根
彩莲说:“如果灵根只存在于灵魂中,那么灵根就会随着灵魂一起转世投胎……这也就意味着,世间所有修士其实都是同一批人,最老的那一批人。”
老皇帝默默皱起眉头,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不止是他,对所有凡人来说都算是噩耗。
修士死去活来,凡人永生永世都不会有翻身的机会。
若非如此呢?
“如果存在于肉体中,那么每一个死去修士的尸体内都有灵根,无论死活,都能找到踪迹,凡人只用改变肉体,一样能在丹田内长出灵根……这并非是异想天开之事。”
老修士闻言有些迟疑:“灵根留存在丹田内,那么夺舍之人会如何?”
大多数濒死的修士都会选择夺舍一个低阶修士,而非凡人,而后他们的修行也会变得更加艰辛,弊端层出不穷。
“会不会正是因为夺舍之后,丹田内的灵根与修士本身不适配,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影响?”
老修士不确定,
他未曾听闻有谁在夺舍之后变得天资奇高,修行一日千里的。
“但即便修士夺舍凡人的躯壳,他们也一样能吐纳灵气,滋生灵力……这又如何解释呢?”
彩莲思索片刻,然后说道:“当你学会一件事之后,日复一日的重复,年复一年的坚持,就会把它变成一种习惯。”
习惯深入灵魂,很难更改和遗忘。
对修士而言,吐纳灵气和呼吸一样,都是一种习惯。
换一具躯壳,他们还是能感受到灵气的存在,依附本能,继续修行。
可这这么一想,似乎也不对。
李诚提出了一个疑点:“凡人体内没有灵根都,修士即便依靠本能修行,也无法感应到灵根的存在……这等同于把人的鼻子堵死,让他继续呼吸。”
彩莲眼皮微动,反问道:“如果没有完全堵死呢?”
大殿寂静,几人面面相觑,这话是何意味?
“如果凡人的丹田里不是没有灵根,而是有一株死了的灵根,没有冒出头的幼苗,这是不是就能解释通顺了?”
人在出生的时候,丹田内都有一粒种子。
怀胎十月,有的种子生根发芽,慢慢长成了灵根。
而更多的种子根本没有冒出头,最后胎死腹中。
这是彩莲的猜测,她在心中想到的《灵根之说》。
老修士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老皇帝眼帘低垂,注视着自己的丹田。
只剩下皇位上的李诚,左顾右盼,略作沉思,说了一句话:“灵不灵根的,真有这么重要吗?”
老修士没有回应。
老皇帝抬起头,说了一句:“你还年轻。”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死亡很远,时间够用,一旦步入暮年,任何英明神武的皇帝都会被困在死亡的阴影里,变得越来越偏执。
最后,彩莲得出结论。
“灵根是不可或缺之物。”
“凡人丹田内未必不能长出灵根,只要能把死去的东西救活,任何人都能修行。”
正如死人复活一样。
老修士轻轻一笑:“这怎么可能呢?”
不说这个理念是对是错,即便是真的,你又如何拯救一株死去的灵根呢?
“人有尸体,凡人的灵根可是从未出现过。”
“你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彩莲思索片刻,耸了耸肩:“我可以试试。”
她已经把死人救活了,下个阶段可以去研究一下灵根,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
……门外的某人面无表情,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深藏功与名。
老皇帝有所意动,问彩莲:“仙长需要什么?”
“活人,死人,最好再来几个修士……”
李诚站在皇位前,感觉今夜发生的一切都有些荒唐和不真实。
兜兜转转,一切好像又回来了。
一个神经兮兮的女子,一个乱糟糟的朝堂,太安城似乎永无安宁,被搅得乱七八糟。
“朕不接受。”
好像不行,连老修士都给他递了眼神。
这人不好对付,能少些麻烦最好。
她挖了皇陵。
但李诚又一想,被挖出来的人都不介意,自己较什么真呢?
算了,都算了吧。
“你去后山,别再冒出来惹事了。”
彩莲微微一笑:“好说,好说。”
人影消失在夜幕中,大殿烛火熄灭,重新陷入了寂静。
有人叹了口气,无奈的摇头:“又去研究灵根了。”
彩莲很忙,真的很忙。
王易站在皇城的最高处,眼帘低垂,俯瞰整座太安城。
城里有人,城外有鬼。
他总觉得这里似曾相识,好像在什么地方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