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赵晴报知的喜讯后,姜太君当即就叫人开了库房。
经谢珊珊被封为嘉国公之事,她想起自己母亲一生的遗憾。
其实,她自小读书习武,上了年纪才放下。
若是自己能如男儿一般建功立业继承祖业,若是父亲没有为了生子而纳妾,贵为郡主之尊的母亲便不会郁郁而终。
姜太君娘家有兄弟,还有好几个,且都健在,但无甚来往。
主要原因是姜太君的郡主母亲把毕生所得都塞到女儿嫁妆里让她带进了镇国公府,没有分给诸子诸孙,姜家为此感到不满。
姜太君之父死后,爵位由庶长子继承。
便是永恩侯府。
现任永恩侯继承爵位三年后以生子有功为由给生母请封诰命,虽然被先帝驳了回去,但足以说明不是亲生的终究养不熟!
尤其是生母健在的情况下。
所以,十五年前,姜太君协助女儿换子。
镇国公大概以为自己是为了让自家儿孙多得一个爵位才这么做,暗地里帮忙扫尾,实际上她就是和赵晴一样,想让赵晴的血脉后嗣继承宁国公府,而不是隔着肚皮的庶子。
玥,宝珠也。
她们对赵明玥寄予厚望。
母女俩甚至计划好了,越过谢瑾,让谢瑾和赵明玥的儿子直接从谢峰手里继承宁国公爵。
倒不是弄死谢瑾,只打算制造一个他不能继承爵位的局面。
对她们来说,很容易。
没想到林氏回娘家住几个月,带假的赵明玥回来,置真的于死地,幸而赵嬷嬷没有照做,把谢珊珊抚养长大。
也幸好谢珊珊进京认亲,万幸。
不然,林氏在她们临终前才揭破真相,她们心血落空,得死不瞑目。
若不管男子女子都能袭爵,谁会换掉自己亲生的孩子?
姜太君从谢珊珊身上看到了郡主母亲的平生之愿、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野望、看到了谢珊珊踏破世俗不公的锐气,不仅取出郡主母亲珍藏的许多古玩字画,还送出两个位于嘉兴的大庄子给谢珊珊,加起来有五千多亩良田。
在此之前,她信誓旦旦地说田宅商铺只传给自己的子孙后代,每次送谢珊珊的都是首饰。
谢珊珊一朝封爵,她便改了主意。
面对亲儿子的阻止,姜太君也有理由:“珊珊是你妹妹亲生的,也是我的子孙后代,如今你妹妹因她将得诰封,晚年有人养老,灵前有人持棒摔盆,百年后有人供奉香火,我给点子东西怎么了?又不是没给你们留。放心,大头都是你和你妹妹的。”
赵伯元甚是不乐,“若不给,儿子往后继承到的岂不是更多?”
姜太君抓起几上的果盘就砸向他,在地上摔个粉碎,“你老娘我还没死,你倒惦记我的遗产,有你这样当儿子的吗?”
赵伯元连连后退,“儿子说的是实话。”
姜太君指着他骂道:“你爹把家产都留给了你,但凡你有点出息,就不该来惦记老娘的体己。你与你爹才干平平,你爹好歹凭着一身武力、一腔忠心做到护龙卫统领,不算辱没祖宗。你看看你,陛下当年不是没给你机会,你愣是把差事办得一塌糊涂,你自己不成,教育好子孙也行,可你呢?眼里只看到钱财两字,竟不思长远。”
赵晴等母亲被骂完了才上前劝她消气。
赵伯元嘟囔道:“我有爵位又有钱,出门在外,一品大员还得先给我行礼,过得不是更自在吗?何苦劳心劳力?”
让他眼睁睁看着价值五六万两银子的田庄落入外人手里,他做不到。
那两个庄子一年有上万两的租子呢!
赵晴低头道:“哥哥常把‘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话挂在嘴边,若哥哥实在不允许,母亲还是把给珊珊的东西收回去吧!”
姜太君果断道:“不收,全部送去宁国公府,我看谁敢去宁国公府抢回来。”
赵伯元当然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几辆大车驶往宁国公府。
且不说谢珊珊收到多少礼物,却说李萱得知谢珊珊被封为嘉国公之后,顿时气得吐血,当即奄奄一息,吵着要解除婚约。
她与袁少康婚期早定,定在金秋九月。
袁少康殿试后考中庶吉士,李括对他好得堪比亲生儿子,李王夫人也极为满意,乃因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
自高宗起,南、北礼部尚书、侍郎及吏部右侍郎,非翰林不任。
李王夫人目送给谢珊珊送礼地人离开后回后院,闻得女儿吐血来望,听她悔婚之语,顿时气极,“刚入仕的今科进士中,比少康年轻的不过就是裴矩、关聪二人,少康已属拔尖,你到底嫌弃他什么?”
裴矩是状元就不说了,张捷、关聪两个虽然是谢峰的女婿,但他们没考中庶吉士,只靠家里谋得七品京官儿,哪里比得上袁少康?
李萱一边咳嗽,一边道:“谁叫他连个品级都没有?”
李王夫人骂道:“你病得糊涂了,说的什么浑话?除了一甲三位进士,能考中庶吉士的哪个不是人中龙凤?是品级来的吗?是看身份!你出去打听打听问一问,让张捷、关聪那些七品官儿选,他们更想做没品的庶吉士!”
“庶吉士又如何?还不是得等三年后通过考核才能做正式的翰林?裴矩现今是六品,明年都不知道升到几品了。”李萱本就嫌弃袁少康考得不如裴矩,何况如今?
谢珊珊居然被封为国公了!
李萱一想到自己将来得向她卑躬屈膝,心里就呕得慌。
“谁不是从低品级慢慢往上爬的?你爹也是。”李王夫人实在不懂女儿的心思,“你不嫁给少康,你到底想嫁给谁?”
李萱脱口而出:“国公爷或者国公府的继承人!”
前者就不说了,后者一旦继承爵位,便亦是超品,自己成为超品国夫人,和谢珊珊平级。
李王夫人瞪大眼睛,“你做什么春秋大梦?”
她女儿若是格外出色,凭着李括的一品大员身份,也不是不能嫁进公侯应袭之家做大少奶奶,可她女儿自小娇生惯养,容貌平平,又无半点心机手段,哪敢让她进入那等勋贵府邸?
况且,李括自诩清流,少与勋贵来往。
能继承爵位的公侯嫡长子或者嫡长孙,早在十来岁就定了亲,并不是人人都有安国公嫡长子郑楷等到中探花才议亲的魄力。
李萱哭闹道:“我不管,我就要嫁进国公府,不要嫁给袁少康。”
又穷又没品级,她不想婚后出门被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