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峰大为震惊。
他没想到对自己吝啬又经常勒索自己的谢珊珊居然有如此胸怀。
他都没有。
此前，宁国公府的藏书一直秘不示人。
“既然你有此想法，为何只建女学而不立男学？”谢峰问出心中疑惑。
谢珊珊白他一眼，“那是陛下的事。”
她都揽在身上让天下人只知道她而不知道天佑帝吗？
办女学就够了，她关爱女同胞。
谢峰哈哈大笑，“好。”
“别光笑，金子还我。”洗白的金银目前就这一批，谢珊珊需要用。
谢峰止住笑，“我交给你母亲替你收着了，临走前叮嘱过她，你去找她要。”
不要最好。
可惜，她还是专门追上来。
谢珊珊抱怨：“早说我不就不用百里迢迢跑出城了？从永恩侯府抄出来的违禁之物还在清点当中，尚未入库。”
正常的顺序是边抄边登记，然后封箱入库，到她这是先抄后登记，永恩侯府也不例外。
谢峰好奇地问道：“永恩侯府是一点没收敛？”
“若是收敛，会称呼一个老妾为夫人？连自称都是。”若扶了正或者皇帝开恩封了诰命，谢珊珊也不会说什么。
谢峰想了想，“我记得你外曾祖母很早就病了，不光永恩侯与其生母，连老永恩侯都盼着你外曾祖母赶紧死了，好以生子有功为由把这个妾扶正，却没想到你外曾祖母生生熬死了老永恩侯，让这个妾失去了扶正的机会。”
谢珊珊抚掌：“做人就得活得长。”
所以说，活久见。
这不，周老姨娘的报应就是她。
谢峰笑道：“老永恩去世，永恩侯守孝三年，好不容易谋了个缺，你外曾祖母又去世了，就又守了三年孝。”
谢珊珊哈哈大笑，“外曾祖母是个妙人。”
让永恩侯活生生浪费六年光阴。
谢峰叹口气，“你外曾祖母临终前本想把这个妾一并带走，没想到派出去办事的心腹背叛了她，投靠了永恩侯。”
“还有这事儿？”瓜果然无处不在。
谢峰点了下头，没再继续，反而不怀好意地跟谢珊珊咬耳朵：“你抄了半个永恩侯府，永恩侯纵容生母妾室，乱了嫡庶，势必要吃挂落，你外祖母一高兴，说不定会开库房由着你挑东西，你别选金银珠宝那些没用的东西，问你外祖母要唐摹神龙本《兰亭序》，原是他外祖父安亲王的收藏，留给镇国公府那帮人就太可惜了。”
《兰亭序》摹本中，公认神龙本为第一。
谢峰作为镇国公府的女婿，自然在姜太君那里观摩过，天佑帝听说后羡慕不已。
谢珊珊拉开自己和谢峰的距离，“这么会惦记，出征期间别说是我爹。”
“我就说，我就说。”谢峰决定天天告诉别人，他女儿是嘉国公。
谢珊珊不打算和他废话了，看了看日头，“您说，您说，我回城后我就听不到了。”
几个亲兵捧着干粮过来，“嘉国公吃点东西再走。”
“好啊。”谢珊珊对他们是和颜悦色。
谢峰午饭是开水冲泡的炒面、肉干、大锅盔、压缩饼干。
“压缩饼干？”谢珊珊声音扬起。
谢峰取了一块在手，“太祖皇帝留下来的方子，用糖、面、油、芝麻、花生、肉松等混合制成，小小一块就非常抗饿。多亏了你，陛下今年有钱，我们此次行军途中所吃干粮比早先将军们吃得还好。”
谢珊珊吃了一块压缩饼干，“这么好吃？”
她在末世吃到的是什么？
味道差远了。
而且因为压缩得不到位，不是很难咬。
谢峰笑道：“你不想想里头放了多少好东西，能不好吃吗？听说当年太祖皇帝打天下，压缩饼干立了不少的功劳。”
为了这口吃的，很多壮丁跟着南征北战。
几个五大三粗的将军凑过来，听到这句话后向谢珊珊道谢。
谢珊珊连称不敢。
“头一回不用为粮草、军饷忧心，当然得谢谢嘉国公。”朝廷给他们配备的大炮都比以往出征时的多出不少。
到了漠北，直接轰。
大夏的大炮制作精良、射程远，远非他国可比。
他们跟谢珊珊聊了几句就相继离开，不打扰父女俩的短暂相聚。
谢珊珊吃饱后从马背上拿下一个大包袱递给谢峰。
谢峰感到意外：“给我的？”
谢珊珊作势欲拿回，“您若不收可以还给我。”
“我收。”谢峰赶紧抱在怀里。
沉甸甸的，大概十来斤，不知是何物，不像是金子银子。
谢珊珊压低嗓子道：“里头是太祖皇帝在位时期制造的防弹衣，不仅能抵御刀枪箭矢，还能抵御火枪，您征战期间切记穿在身上。”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太祖皇帝，他是真的把后世很多产品都搬到古代了。
谢峰低头看着包袱，“这么轻？”
根据太祖皇帝防弹衣制作方法做出来的防弹衣至少重一倍。
“这是我那位师父留给我的，说是天外奇物，我在外面罩了一层油布缝上。”谢珊珊无中生师父，“我小时候试过，刀砍不动，箭射不进，若不是您出征，我可舍不得拿出来。”
其实就是现代的龙鳞甲。
末世期间，她从美国打劫来的，一直穿在身上，抵御丧尸和变异兽的利爪。
很有效。
谢峰感动之余，“就只有一件吗？”
谢珊珊没好气地道：“一件还不够您穿吗？”
“若有两件，送陛下一件。”虽然平时穿不着，但秋季围猎就能用上了。
谢珊珊很谨慎，“师父就给我一件，我查遍资料，也没在本朝书籍中查到过一样的东西，大概真是天外奇物。”
谢峰失望地道：“知道了，你回城吧，我们稍作歇息就该赶路了。”
谢珊珊头也不回地骑马离开。
沿途摘下各色野花，扎成一束，回家送给裴矩。
她没先问陆知微要金子，梳洗一番，先去户部看违禁之物登记情况，再进宫禀告天佑帝，“臣有了经验，就先把永恩侯和两个老妾暂时软禁在永恩侯府，着人看守。”
天佑帝已知来龙去脉，忙赐座看茶，“先叫人调查详细再定案。”
反正嫡庶不分与僭越是实打实，顺便再查查别的，天佑帝可不相信永恩侯是小葱拌豆腐。
谢珊珊笑道：“陛下英明。”
英明的天佑帝决定再给她一道恩典，“朕先前与你父亲说过给你和裴矩赐婚，你看这赐婚圣旨几时下达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