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原主那一世,也有这位老姑太太的出现。
她是谢峰的姑妈,老宁国公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子,待字闺中时就没少刁难老宁国夫人,只因老宁国夫人容貌胜过她。
原主不明白姑祖母为何刚入府就处处刁难自己,谢珊珊现在搞清楚了。
这具身体的容貌太像老宁国夫人。
赵晴厌她源于此,谢老太恶她亦源于此。
钱嬷嬷还在谢珊珊耳边细说原主那一世也曾听过的信息:“姑老太太曾想把女儿嫁回宁国公府配给咱们的国公爷,老夫人不同意,退而求其次配给二老爷,老夫人依然不答应,此事便不了了之。数年前,姑老太太又故技重施,想把大孙女许配给当时的瑾大爷。”
“祖母和我爹都没同意。”谢珊珊说出结果。
钱嬷嬷点头道:“没错。如今太太有孕在身,国公爷又刚刚受封,姑老太太带大孙子、大孙女和新寡的女儿一起来咱们家,恐怕来者不善。”
她母亲是宁国公府配给老宁国夫人的丫鬟,最清楚老宁国夫人当年在府里的待遇。
赵晴是多年生女不生子,老宁国夫人是多年不孕,都不得公婆欢心,不过是赵晴有镇国公府做靠山,老镇国公深受先帝宠信,老宁国公和老宁国夫人不好太过分。
谢珊珊勾了勾唇,眸底尽是冷意。
原主那一世没带大孙,这一世的目的显而易见。
在原主记忆中,谢老太来到京师后,拼了命地想把寡妇女儿塞给谢峰做妾,说她能生儿子,能给宁国公府开枝散叶,又要把大孙女王宝来嫁给比她小四岁的谢瑜,成天创造偶遇,交好刘姨娘、谢玳玳,把整个宁国公府弄得乌烟瘴气。
彼时谢峰因为苏州水患、漠北侵犯等事忙得焦头烂额,无暇管理内务,赵晴乐得看笑话。
谢珊珊猛然发现一件事。
无论谢老太闹腾得如何厉害,都没有任何人请示赵晴出面弹压,连带几个新旧姨娘也不住在赵晴所居正院,而是其他偏院。
谢珊珊想起自己初回宁国公府,宁国公府下人当时就不听从赵晴的使唤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赵晴虽然没有离开宁国公府,但已完全失去宁国公府的管家权。
钱嬷嬷不知谢珊珊心中想法,接着道:“国公爷,老姑太太家距离京师只有五日路程,信该怎么回?”
谢珊珊先看信。
内容和钱嬷嬷所说无异,就是谢老太携带大孙子王宝志、大孙女王宝来和归宗的寡妇女儿王雪要回娘家小住,让宁国公府速速把她从前居住的西院收拾出来,供他们祖孙母女居住。
满纸的理所当然。
跟上一世一样,也是进府就抢原主和谢珍珍、谢玳玳共同居住的西院,不过没得逞。
谢珊珊嗤笑,“什么东西!人还没出发就想着鸠占鹊巢?送信的人走了没有?”
“没有。”送信的人是王家家仆,风尘仆仆地赶过来,总不能让他一口水不喝地就掉头赶回去,按旧例,自然要留其歇脚,次日再打点他离开。
谢珊珊直接发话:“叫徐大找府里掌管文书的先生写信让来人带回去,就说是我的意思,宁国公出征,主母有喜,本国公备嫁,兄弟求学,不便接待远客,若他们没动身就叫他们别来了,若是已走到半途中,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儿,何必任由他们来府里搅风搅雨?
谢老太是第一代宁国公之女又如何?
这里既没她爹也没她娘,连哥哥也不在了,一门心思地想给侄子全家添麻烦,谁愿意惯着谁就惯着,反正谢珊珊不惯着。
钱嬷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大声道:“我这就去交代徐管家。”
找到徐大,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通。
“谨遵嘉国公之命!”徐大原有个姑姑在西院里当个洒扫丫鬟,惹怒了尚未出阁的谢老太,被逐出时脸皮破了相,受不住打击,用一根白绫吊死了自己,徐大的父母虽然悲痛欲绝,但也不敢表露分毫,不得不接下国公和国公夫人当时赏的一百两妆裹银子。
钱嬷嬷笑道:“明儿一早就安排信使速速带回。”
“我立刻找江先生写信,你稍等。”徐大迫不及待地到到江先生住处把江他从床上揪起来。
江先生气极,“我的大管家,国公爷出征北伐,最近应该没有文书撰写需要我,就不能让我好好歇一晚吗?”
徐大道:“嘉国公让你代写一封信。”
江先生立刻下床,走向窗下大案,“我这就研墨铺纸。”
徐大口述,江先生措辞,很快就写好了。
徐大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我拿去让钱娘子请嘉国公过目后。”
江先生挥挥手,“请速去。”
他代写过许多书信,唯独今晚写得酣畅淋漓。
徐大把信交给钱嬷嬷,钱嬷嬷拿给谢珊珊过目后亲自盖上火漆,出来再交给徐大。
次日一早,徐大交给王家信使,备上盘缠干粮,打发他返程。
在这时,又有信使登门。
闻得是从北境过来,徐大忙命快请。
来人是民信局的信差,递交一封信和一个包裹,“是一位叫柳清风的五品千户寄来的,指名寄给嘉国公。”
“我们国公爷进宫了,晚间才回。”天还没亮,谢珊珊就与裴矩一起进宫,准备蹭饭。
信差挠了挠头,“柳千户要求务必亲手交到贵府六姑娘手里,当时还不知六姑娘被封为嘉国公,我离开漠南境才得知消息。”
徐大笑道:“既如此,就劳烦你在府里歇一歇,晚上面见嘉国公。”
信差只能应是。
他们民信局送信送物,除非中途发生变故,否则一定交到收件人手里,而不是请人转交,不然丢了信丢了东西,没人赔得起。
谢珊珊晚间与裴矩回来,收到柳清风的信和包裹,很诧异,“怎么寄给我,不寄给你?”
裴矩笑道:“他太清楚谁才是能当家做主之人。”
谢珊珊拆开鸡毛信,“我看看他在信里写了什么,十万火急地送过来,难道是炫耀他升了五品千户,品级在你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