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原本一副以死相逼的模样,被苏禾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脸上那股歇斯底里的狠劲,一点点褪干净。
她哪里是真的想寻死,不过是拿性命当筹码,想着逼苏禾退让。
可苏禾不吃这一套,还把后果明明白白摆到她眼前。
一想到真跳下去,钱照样要还,儿子一家还要背上,逼死长辈的污名,被街坊邻里指指点点,外婆心里瞬间发怵,气焰一下子垮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大舅压抑的痛哼。
苏禾掀起眼皮,目光落到蜷在地上的大舅身上,冷声道。
“大舅,别装了,起来。赶紧给二舅打电话,叫他马上过来。”
大舅捂着胸口,脸色青白,迟疑着不敢动。
“怎么,还要我让人帮你拨?”
苏禾眉梢一挑,身侧的壮汉,往前微微踏出一步,压迫感再度袭来。
大舅吓得一哆嗦,连忙撑着地板,爬起来,抖着手摸出手机。
苏禾靠在沙发上,语气冰冷。
“今天你们两个人,把欠的钱凑齐,一分不少转到我账户上,咱们之间所有旧账,一笔勾销,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来找你们。”
她顿了顿,眼神冷冽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但要是推三阻四,继续拖着不还钱,那咱们就没什么好商量的。今天谁都别想安安稳稳,走出这个屋子,后续的麻烦,你们两家一起扛。”
大舅妈赶紧扶住大舅,小声劝他赶紧联系二舅。
外婆蔫蔫站在一旁,再也不敢撒泼哭闹,垂着头,一声不敢吭。
大舅指尖发抖,拨通了二舅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声音都带着颤。
“老二,你快点过来……苏禾带着人在家里,梦蝶借给咱们的钱,今天必须凑齐还给她。”
话刚落地,电话那头,传来二舅暴怒的吼声,隔着听筒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钱?还什么钱?”
“那是梦蝶当初特意拿出来,让我们兄弟俩买房,安家的补贴钱!是她自愿给娘家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房都住了这么久,现在凭什么让我吐出来?我没钱!也不还!纯属无理取闹!”
二舅嗓门极大,语气嚣张至极,半点不认账。
客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电话里的怒骂。
苏禾眼底的寒,意瞬间翻涌而起。
她猛地站起身,踩着冰冷的地板,大步上前,一把夺过大舅手里的手机。
她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冷得刺骨。
“二舅,嘴巴放干净点。”
电话那头的二舅,压根不怕苏禾,反而更加嚣张,直接对着她破口大骂。
“苏禾?你疯了是不是!”
“你妈没疯的时候,都没跟我们要过这笔钱!你一个小辈,现在落魄了,跑来翻旧账敲诈亲戚?你良心被狗吃了!难怪苏家不要你,你就是个白眼狼!”
“那钱就是你妈孝敬娘家,给我们买房做生意的!想让我还钱,做梦!”
刺耳的谩骂声,源源不断从听筒里钻出来。
苏禾面色森冷,直接冷声回怼。
“孝敬?买房补贴?”
“当初你们兄弟俩,跪在我妈面前,哭着借钱周转,转头就把借款,洗白成赠与?”
“我妈心软大度不计较,不代表这笔钱就该白白送给你们!”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今天之内,把欠款一分不少拿出来!你乖乖还钱,从此咱们亲戚缘分一刀两断,互不相欠。”
她的语气骤然狠厉,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可你要是继续耍赖,口出狂言,拒不认账,我现在就让人,直接去找你!去你小区,去你单位闹!”
“我倒要让你身边所有的人,还有你的同事们,都好好听听,你吞亲妹血汗钱,死皮赖脸不还的丑事!”
“你不是想出名吗?我成全你。”
电话那头的二舅,被她强硬的态度怼得一噎,愣了一下,语气软和了几分。
“我马上过去,有事当面说。”
而客厅里,大舅、舅妈、外婆外公全都噤若寒蝉,没人再敢插嘴半句。
没过多久,门被猛地推开,二舅匆匆赶了过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站着,几个神情凶悍的纹身男人,苏禾稳稳坐在沙发正中,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舅连忙上前,低声劝弟弟,赶紧一起凑钱还债。
二舅一听,要拿出这么一大笔钱,脸色当场就沉了,想都没想直接炸了,嗓门一下子拔高:“还钱?我哪有钱!”
他转头看向苏禾,理直气壮地嚷嚷。
“小禾,当初这钱,是你妈自愿拿出来,帮衬娘家的,又不是我主动借的!前几年你舅妈做生意,亏得底朝天,我现在手里一分余钱,都拿不出来,你别缠着我了!”
大舅妈急得在一旁劝:“老二,你少说两句,现在情况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二舅甩开她的话,梗着脖子。
“凭什么她落魄了,就回头逼着我们掏钱?苏禾,你别仗着找了几个外人撑腰,就来欺负自家亲戚!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不怕别人戳你的脊梁骨,你就闹吧!”
苏禾抬眼,冷冷看着二舅跳脚的样子,唇角浮起一抹凉薄的笑。
“没钱?”
她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身侧的壮汉上前半步,目光沉沉地锁定二舅。
“不想还钱,简单的很,只要你砍掉自己一只手,这笔钱,我可以算了。”
二舅听着苏禾恶毒的话语,心里发慌,嘴上依旧硬撑。
“小禾,你别开这种玩笑,我真没有!就算是借的,我也拿不出来!”
苏禾眼神一冷:“我给你两条路。要么现在立刻想办法还钱,从此互不相干。”
“要么,”她顿了顿,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我的人跟着你回去,去你家里,去二舅妈店里坐坐,去你单位参观一下,到时候,让所有的人都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垃圾。”
二舅眼底满是愤怒,可几个壮汉,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可让他还钱,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二舅咬着后槽牙,还在盘算着怎么继续扯皮。
他沉默几秒,气焰弱了不少,开始试着讨价还价。
“行,算我怕了你了。但我手里真的拿不出那么多,我最多只能拿出十万。再多一分,我实在没有。”
苏禾听见这话,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
“十万?你是打发叫花子吗?我妈给了你将近上百万,你就拿十万打发我?你是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我的好二舅?”
“不……不……小禾,我就只有这么多!”
二舅望着几个凶狠的大汉,吓得急着辩解。
“房子我还要住,生意周转也要用钱,这十万还是我,东拼西凑才能挤出来的,你别逼得太紧!大家都是亲戚,何必赶尽杀绝?”
“亲戚?”苏禾眼神冷了下来。
“你们跟我讲过亲戚情分吗?一口一个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还轮番羞辱我。现在谈不拢了,才想起跟我讲亲戚留余地?晚了。”
她侧头瞥了一眼,身侧静静站着的壮汉,冷声道。
“二舅,我劝你想清楚,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催债公司的人,他们都是虎哥的手下,虎哥是谁?你不会没听说过吧?只要他一句话,能让你彻底消失!”
二舅听到虎哥的名字,瞳孔紧缩,浑身瞬间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虽然住在小县城,平日里也听说过虎哥的名号,清楚他是Z城里,翻手覆云的人物,寻常人根本不敢招惹他。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念头飞快冒出来:难怪苏禾底气这么足,是搭上了虎哥?
恐惧感顺着后背往上爬,刚才那点争执的气焰,一下子被浇灭了。
他哪里还敢继续砍价,声音都发颤了。
“是……是虎哥那边的人?对不起,各位好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二舅连忙躬身赔罪。
苏禾嘴角弯了弯,满脸得意道。
“二舅,你既然听过虎哥的名头,就该明白,我不是跟你开玩笑。”
这边大舅、大舅妈、外婆在一旁,把苏禾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脸色也跟着灰了。
外婆腿一软,上前两步,弯腰拉着苏禾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哀求。
“小禾,好孩子,求求你手下留情!我们知道错了!”
大舅也跟着弯腰求情,一脸惶恐。
“是啊!小禾,都是一家人,我们肯定不会赖账,今天先转一部分给你,剩下的,我们慢慢凑,分期还给你,行不行?你别让虎哥那边,为难我们一家人!”
大舅妈站在一旁,眼圈通红,也跟着连连附和。
苏禾抽回自己的胳膊,靠在沙发上,冷眼扫过眼前的一家人。
“可以。”
这话一出,几人眼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苏禾抬眼,目光冷冽。
“今天先转一百万,剩下的,给你们三天的时间,逾期一天,后果自负!”
这话一出,原本还卑微求饶的外婆,瞬间当场急眼!
她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情绪彻底失控,对着苏禾激动大喊道。
“一百万?!今天就要还一百万?你疯了是不是!”
外婆往前冲了两步,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你大舅二舅还要过日子!一下子掏出一百万,家里根本周转不开!”
“你这哪里是让我们还钱?你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昨天晚上,我们就是随口跟你吵了两句,你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都是至亲骨肉,你非要逼得我们家破人亡,你才甘心吗?”
一旁的大舅和大舅妈,也瞬间脸色惨白。
一百万,再加上三天内结清余款,等于短短几天,掏空两家所有积蓄。
他们好不容易稳住的生活,瞬间就要被这笔债务,彻底压垮。
大舅咬着牙,低声鼓起勇气求饶。
“小禾,这么多钱,我们真的拿不出来,你再宽限几个月行不行?我们慢慢还……”
大舅妈也红着眼眶,跟着哀求道。
“是啊,小禾,你给我们留点活路吧,孩子们还要上学,家里开销样样都要花钱!”
满屋子人,再次围着苏禾求情。
苏禾靠在沙发上,冷冷看着这群亲戚,唇角勾起一抹刺骨的冷笑。
“活路?”
“我被苏家赶出家门,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们谁给我留过活路?”
“你们半夜赶我走,逼我去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留一线余地?”
“现在知道难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