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站在墙角,脸色铁青难看,心里又悔又气,终究忍不住憋出一句埋怨。
“真是太心狠了……再怎么说也是亲戚,一点情面都不留,硬生生把我们往死里逼。”
他这辈子,从没被人逼到这份上。
一旁的外婆,早已红了眼眶,看着两个儿子低声下气求人,心里疼得滴血,也忍不住跟着哽咽指责道。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们以前哪里亏待过你?如今发达有靠山了,半点亲情不念,步步紧!”
两人不敢大声喧哗,怕惹得旁边的壮汉不满,只能压低声音,满心怨怼地小声嘀咕。
在他们眼里,永远只记得自己,受过的屈辱,选择性忘了,昨天他们是怎么,把落难的苏禾踩进泥里。
苏禾将两人的碎碎念,听得一清二楚,轻笑一声。
“我心狠?”
“你们这一家子吸血鬼,心安理得吞掉我妈的血汗钱,在我无家可归的时候,你们合起伙来,一起欺负我一个晚辈,你们怎么不说自己心狠?”
外婆和二舅被怼得哑口无言,脸颊火辣辣的,满心憋屈,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苏禾脊背挺得笔直,居高临下地睨着,眼前狼狈的一家人,语气决绝。
“我的话,只说最后一遍。今天必须拿一百万,三天结清余款,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们要闹,要装可怜,随便你们。但期限一到,钱没到账,虎哥的人会亲自上门处理。到时候不只是还钱这么简单,你们两家的安稳日子,全都别想要了。”
身旁几名纹身壮汉,静静伫立在苏禾身边,凛冽的压迫感,死死压在全屋人身上。
外婆看着苏禾,铁石心肠的模样,知耍赖没用。
她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再也喊不出一句控诉的话,满心只剩下无尽的后悔和恐慌。
大舅彻底垮了脸色,他清楚招惹虎哥的下场,别说生意受损,怕是一家人,都不得安宁。
可让他一下子拿出一百万,他真的没那么多钱。
大舅捂着胸口,脸色灰白,踌躇良久,终于硬着头皮上前。
“小禾,我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从来没想过赖账。”
“可我们普通家庭,实在经不起,这么大的折腾,手里真的没有百万现金。我今天竭尽全力,最多只能先凑三十万出来。剩下的钱,你给我点时间,一个月之后我再还一部分,剩下的尾款,我保证过年之前全部给你结清,一分都不会少!”
一旁的二舅连忙跟着附和,连连点头附和,满脸焦灼无奈。
“对对对!我也是一样的情况!”
他急得手心冒汗,语气带着几分被逼到极致的慌乱。
“我们手里的流动资金,早就套在生意里了,家里还有很大的开销,根本拿不出大额现金。你刚才也听见了,我们就算是砸锅卖铁,卖房卖车凑钱,也需要周转的时间,不可能一两天,就全部凑齐!”
外婆见状,立刻抓住机会,红着眼眶帮腔。
“小禾,你两个舅舅,真的是尽力了!卖房卖车不是小事,哪能说卖就卖?你就宽限到过年,给他们一条活路,别逼得太紧了!”
一家人齐齐看向苏禾,眼里带着期盼。
可苏禾想起昨天夜里,这群人丑恶的嘴脸,心像被人捅了一刀。
她微微挑眉,语气冰冷。
“但凡你们昨天晚上,你们的态度好点,没有把我赶走,我都会给你们时间通融。”
“我落难的时候,你们不给我活路,我凭什么要体谅你们的难处?”
“今天必须拿一百万,剩下的三天凑齐,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禾态度冷硬,半点余地不给。
大舅彻底没了辙,一脸愁容地叹气,抬头苦巴巴看着她。
“小禾,我真不是故意拖你!我们两家家底什么样,你心里清楚!一次性拿百万,谁家吃得消?可你非要今天要,我们……我们只能厚着脸皮去借!”
二舅急得抓耳挠腮,脸色发白,跟着连连叫苦?
“是啊!我们只是普通人,又没什么本事,真的有钱的话,我们怎么可能故意赖账?”
外婆红着眼,小声嘟囔道。
“以前多乖的孩子,现在有了靠山,眼里就只剩钱了……逼亲舅舅卖房卖车、四处借钱,传出去,别人都要说你心太狠!”
苏禾靠在沙发上,冷冷瞥他们一眼,语气淡漠。
“随便你们怎么说。钱到位,万事罢休。钱不到位,后果你们担。”
三人被堵得哑口无言,彻底认命,只能拿起手机开始疯狂借钱。
大舅拨通亲戚电话,语气卑微到极致。
“哥,求求你帮我一次!我这边出急事了,急需几十万周转!最迟下个月,我一定还你,利息我照给!真的是救命的事!”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脸色一阵尴尬,只能不停赔笑。
“是是,我知道突然开口唐突……实在是没办法,迫不得已!”
挂断电话,他一脸窘迫地低骂一声,无可奈何地,打下一个人的电话。
二舅跟着拨通朋友电话,声音发颤。
“老弟,在不在?能不能借我几万?越多越好!我急用!今天必须凑齐,回头我连本带利还你!”
接连几通电话,大多都是婉拒。
二舅越借越慌,越借越憋屈,挂了电话忍不住低声抱怨。
“这年头借钱太难了!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谁愿意平白无故,掏出大笔现金!”
大舅妈守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我娘家那边我也问了,最多只能凑几万!根本顶不上用!这一百万,真的要把我们掏空!”
外婆看着两个儿子,低三下四求人,靠在墙边,心疼得直掉泪,又不敢跟苏禾硬刚,只能小声劝两个儿子。
“算了算了……别犟了,赶紧凑!真惹得那边人不高兴,咱们两家彻底完了!”
大舅咬牙:“我知道!现在哪还有得选!她背靠虎哥,我们敢不还吗?只能借!”
于是一家人,轮番打电话、求亲友、求熟人、求生意伙伴。
每借到一笔,大舅妈就立刻转给苏哥禾,紧张盯着余额。
“五万到了!”
“这边十万!”
“我朋友刚转三万!”
折腾了整整一上午,受尽冷眼、赔尽笑脸、说尽好话。
二舅看着手机里,最后一笔转账到账,整个人近乎虚脱,又气又无力地开口:
“行了……凑齐了。整整一百万。”
大舅脸色灰败,满心不甘:
“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活了几十年,第一次被自家晚辈,逼得四处借钱,老脸都丢尽了!”
外婆眼眶通红,低声埋怨。
“真是狠心……真的太狠心了。一点活路都不给亲人留。”
一百万到账,苏禾终于松了一口气,看着白家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里别提有多解气了。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上纸笔。
“大舅,二舅,别急着松气,当初这笔钱,是你们兄弟俩,一起从我妈手里借走的,一人一半责任。”
“刚刚到账的一百万,是你们借走的一半。剩下每人五十万,今天当场写欠条。”
这话一出,两个舅舅瞬间头皮发麻,脸色骤变。
大舅慌忙上前讨饶:“小禾!我们都已经掏空家底,借遍亲友给你凑了一百万了!你还要写欠条?还要每人五十万?”
二舅急得声音都变了:“对啊!我们真的顶不住了!三天时间太短,我们卖房卖车都来不及!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外婆瞬间又红了眼,上前苦苦哀求。
“好孩子,放过你舅舅吧!他们真的尽力了!剩下的慢慢还不行吗?别写这么死!”
“不行。”
苏禾语气强势霸道,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昨晚你们抱团羞辱我,怎么没想过给我留余地?”
“现在轮到你们还债,就开始喊冤叫苦?晚了。”
她眼神一厉,看向白家所有的人。
“一人五十万欠条,三天之内,各自结清。谁逾期,虎哥的人亲自上门对账。”
旁边纹身壮汉往前半步,气场压得全屋人不敢动弹。
两个舅舅,看着冰冷凶悍的壮汉,再想到虎哥的名头,浑身止不住发抖,所有不甘委屈,瞬间全部硬生生憋回去。
他们彻底怂了。
大舅妈在一旁急得掉泪,却一句话都不敢帮腔。
外婆瘫站在原地,满心悔恨!
大舅手抖得厉害,捏着笔,迟迟落不下去字,声音沙哑:
“……我写。”
二舅眼眶通红,憋屈到极致,却只能咬牙接过纸笔:“我也写。”
两人被逼无奈,当着所有人的面,各自写下五十万的欠条,落款、日期、签字、按手印,一步不敢差。
每写一个字,心就疼一分。
苏禾随手拿起欠条,低头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站起身,望着下巴,居高临下地扫过满屋子白家人。
“欠条我收好了,三天后,我准时来收账,到时候要是没钱,别怪我心狠手辣。”
说完,她将欠条随手收好,转身昂首阔步带人离去。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外婆走到沙发边,一屁股跌坐在上面,眼圈通红,气得胸口一抽一抽的。
“真是养出一头白眼狼!以前看着安安静静的,谁能想到心这么狠!今天把咱们逼得四处借钱,脸都丢尽了!”
大舅垂着头,攥着手机,声音满是憋屈。
“我活这么大岁数,从来没这么难堪过。挨个给亲戚朋友低头借钱,人家嘴上不说,背地里不定怎么笑话咱们。一百万啊,掏空家底不说,我俩还一人背了五十万欠条,三天之内就要还!”
二舅狠狠踹了一脚墙角,满脸烦躁。
“她仗着有人撑腰,就欺负自家人!当初她妈好心,把钱拿出来帮咱们买房周转,现在倒好,翻脸不认人了!”
大舅妈在一旁抹着眼泪。
“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这下好了,存款全没了,还要想着去哪凑剩下的五十万。万一三天凑不齐,虎哥的人再上门,咱们可怎么办啊。”
外婆叹了一声,又恨又悔。
“当初就不该跟她硬顶,可谁能料到她现在这么绝情。半点亲情都不念,债清了,就跟咱们一刀两断。”
“什么亲情,在她眼里哪有钱重要。”二舅咬着牙。
“等这件事过去,咱们以后再也不跟她来往!她有靠山又如何,早晚有她栽跟头的时候!”
白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关起门来,把苏禾从头到尾骂了一遍,满心都是不甘和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