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谴?永世不得超生?”
陈默嗤笑一声。
声音不高,
却借着舌根虫字字钻心,扎进对方最忌讳的地方!
“老家伙,枉你活了上万年,怎么反倒说起孩童的蠢话来了,不嫌丢人?”
“黄口小儿,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因果循环,愿力反噬,乃是天地至理!”
天机子脸色一沉,
他对陈默的神通有几分忌惮,因此想通过语言抨击,先让对方害怕,然后再出手解决,事半功倍!
却不知他开口的那一刻,
就正好落入了对方最擅长的领域。
“天地至理?”
陈默负手上前一步,
目光灼灼,
“我辈修士,夺天地造化,逆生死轮回,本就是与天争命!
若怕天谴,不如趁早回家种田,修什么仙,求什么道?”
他话音陡然一厉,
直指要害:
“你口口声声拿天谴压我,说到底,怕天谴的人是你,不是我!
他人成就羽化,堂堂正正,顶天立地,
而你活得像个藏头露尾的老鼠!
不就是怕天谴找上门?
我敢立大愿,敢借愿力,就根本不怕什么天谴!
倒是你,
活了万年,
越活越胆小,拿着天谴当遮羞布,实则骨子里畏天畏命,连堂堂正正立个誓都不敢,也好意思在这说教?”
我就算真应了天谴,魂飞魄散,也是我自己选的路,坦坦荡荡。
你呢?
你就算苟活万古,也不过是个躲在阴影里的逃兵!
连直面天道的胆子都没有,
也配在这谈因果,谈天谴?”
字字如刀,
直戳心窝。
天机子平生最忌讳别人说他畏天畏命!
气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黑,胸腔忍不住的剧烈起伏。
他实在没有想到,
这陈默的嘴皮子,
怎么如此利索?
这下好了,非但没有吓唬住对方,反倒被对方说破防,乱了分寸。
“竖子你……安敢辱我!”
就在这心神动摇的刹那,
王老实默契的抓住机会!
他脚下一跺,
山王盾先横在身前,盾面山岳纹路层层亮起,器灵驼背老者闷喝一声,将防御力拉到极致,
同时碎岳锤携着万钧之势,
借着盾身的掩护,
从天机子侧后方当头砸下!
“卑鄙!”
天机子惊怒交加,仓促抬臂格挡。
这时,
陈默又借着咫尺天涯步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已到了天机子正面。
他双手结印,低喝一声:
“道之极!”
三百门神通融汇于拳锋,
并同时催动餐山吞日月,
周遭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体内,瞬间补平大半消耗。
一拳轰出,
混沌拳印正对着天机子心口!
砰砰两声闷响!
碎岳锤砸中天机子肩甲,
陈默的拳印轰在他胸口天机屏障上。
天机子闷哼一声,
踉跄后退十步,
袍角炸裂,
嘴角竟溢出了一丝鲜血。
两人一明一暗,
一攻一守,
借着偷袭先机和完美配合,竟把这位羽化境巨头打了个措手不及!
趁他病要他命。
王老实眼根虫锁死破绽,碎岳锤一锤接一锤,山王盾死死护住周身,专挑天机屏障的缝隙下手;
陈默则仗着咫尺天涯步游斗,
大祈愿术轮番加持,拳印、指劲、佛光连绵不绝,招招不离对方要害。
一时之间,
灰袍身影竟被压得连连后退,
连祭出法宝的空隙都没有。
可终究只是一时。
天机子挨了十余招后,整个人憋屈到了极点!
“本座堂堂万古巨头,居然被两个小辈按着打?!”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
天龙之力顺着经脉轰然炸开,
硬生生将两人震开十里。
擦去嘴角血痕,
眼中杀机暴涨!
但却没立刻动手,而是运起大天机术,缓缓扫过两人。
刚才过招时,
他心中便一直存有疑虑。
这王老实好眼力,能精准看破他每一招的薄弱点,绝非普通推演术能及!
而眼前这和尚口舌如刀,几句话便乱他心神……再想起苏晓棠能提前预判神通轨迹……
这根本不是神通!
而是六根天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天机子忽然狂笑起来。
“眼根在你身上,
舌根在这和尚身上,
鼻根在那死丫头身上!
神衍观一脉,竟然藏着三根六根虫!”
他越说越兴奋,
周身法力翻涌: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老夫找了多少年的六根异虫,今日竟一次性凑齐了三根!”
陈默心中一凛,
面上却不动声色,
反倒嗤笑一声:
“知道又如何?六根的真正妙用,岂是你这老家伙能懂的?”
“妙用?”
天机子满脸不屑,
抬手祭出一方灰蒙蒙的古印。
印身刻满天机符文,
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周遭灵气瞬间被抽干,正是天机观传承法宝——道器天机印!
“黄口小子,你懂什么!
普天之下,
没人比我天机子更懂六根妙用!”
话音落下,
他再不保留半分。
羽化境的天龙之力彻底爆发,
灰蒙蒙的天龙之力如潮水般席卷开来,
整座山头都被压得往下一沉。
天机印悬在他头顶,
每转一圈,威压便重上一分,连脚下的石阶都开始寸寸碎裂。
“今日便让你们知道,
羽化境与你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天机印轰然落下,
带着镇压万物的威势。
陈默全力催动万法不沾玄武身,愿力灵光催到极致;王老实也将山王盾举到头顶,碎岳锤横在盾后,两件道器的器灵同时嘶吼着发力。
轰——!
金光与灰光撞在一起,
山王盾的盾面瞬间布满蛛网似的裂纹,
驼背老者惨叫一声,气息直接黯淡下去。
陈默的玄武身灵光寸寸崩碎,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数十丈,重重砸在断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王老实更惨,
碎岳锤被震飞脱手,
整个人被天机印的余波拍在地上,胸骨碎裂大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不过数招,
两人便彻底落败!
虽然占得先机,但境界的天堑,从来不是偷袭和法宝就能填平的!
天机子缓步走到王老实面前,
一脚踩住他的后背,
指尖凝出乌黑气刃,冷笑道:
“先宰了你,取出眼根虫,再慢慢炮制这和尚,三根六根虫,今日全归老夫所有。”
气刃寒光闪烁,
眼看就要落下。
“住手!”
陈默撑着断墙站起身,
厉声喝止。
“你杀了他,这辈子都别想集齐剩下的三根六根虫。”
天机子动作一顿,
转头看他,面露嘲弄:
“怎么?怕死了?想求饶?”
“不是求饶,是做笔交易。”
陈默语气平静,
舌辩神的力量顺着话音缓缓铺开,
精准戳向对方的贪念,
“我有神衍观的大推演术,又有舌根虫在身,能感应其他六根虫的方位。
你留着我们,
我帮你找齐剩下的三根,
凑齐完整的六根。”
天机子眯起眼:
“你会这么好心?老夫凭什么信你?”
“因为我想活命,没得选,同样你没得选。”
陈默淡淡道,
“没有我的帮助,你这辈子也别想得到六根!
而我的要求也很简单,
你得到六根之后,放我二人一马便可。”
这话精准戳中了天机子的顾虑。
他沉吟片刻,
看了看脚下的王老实,终于缓缓收回了气刃。
“好!
老夫就信你一次。
若是敢耍花样,老夫让你们神魂俱灭,求死不能!”
“你这和尚!你不能答应他!”
王老实趴在地上,咳着血嘶吼,眼眶通红。
他气得浑身发抖,
死死盯着陈默,
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你怎么能向着我们的敌人妥协!苏小棠的仇你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