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青叶城,玄衣卫千户所后堂。
统辖方圆五百里玄衣卫的千户大人雷战,正眉头紧锁地看着手中的一份卷宗。当他听到门外亲卫的禀报时,那双犹如怒目金刚般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其诧异的光芒。
“苏寒?他还没死?”
雷战冷哼一声,将卷宗扔在桌上,“紫金矿塌方,流云宗那边传来消息说他经脉尽毁,已经被辞退了。一个废人,还来找本镇作甚?让他滚。”
“大人……苏总旗说,他带来了您最需要的‘诚意’。”亲卫压低声音,递上了一个极其精致的檀木盒子。
雷战微微一愣,拂袖掀开盒盖。
“嘶——”
哪怕是先天境的千户大人,在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流云宗王执事打发苏寒离职时的那三千两安家费,以及一根散发着极其浓郁纯阳气血的干枯草根——那正是苏寒之前在地下密室炼化【百年龙血芝】时,特意掐下来、留作备用的一截废弃根须!
一笔丰厚的现银,加上一截连先天武者都要眼红的上古灵草残根!
“让他进来。”雷战的眼神瞬间变了。
片刻后,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苏寒,在亲卫的搀扶下走进了后堂。他极其艰难地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卑职苏寒……叩见千户大人!”
雷战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寒,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先天境的恐怖感知瞬间扫过苏寒的全身。
“果然经脉淤堵,气息衰败。”雷战暗自点头,打消了最后的疑虑,随即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苏总旗,你为国负伤,本该在家颐养天年。带这么贵重的礼物来见本镇,所为何事啊?”
苏寒抬起头,满眼都是对权力不甘和对生存的渴望,极其卑微地说道:
“大人……卑职虽然武功废了,但卑职不想就这么回乡下等死啊!那灵药根须是卑职在紫金矿塌方时偶然捡到的保命之物。卑职听说,长河州府的玄衣卫总衙,正缺几名负责抄写卷宗、不需动武的文职‘档头’……”
“卑职别无他求,只求大人念在卑职在紫金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给卑职一张前往州府的‘八品文官’调令!让卑职能去州府的藏书阁里,找找看有没有修复经脉的偏方啊!”
长河州府!文职档头!
雷战眉头微微一挑。长河州府是二级主城,水深得很。但区区一个不用上前线的文职档头,对他这个实权千户来说,不过是一封推荐信的事。
用一封不痛不痒的推荐信,换取三千两白银和那截无价的上古灵草残根,这笔买卖,傻子才不做!
“苏寒啊,你这份求道之心,本镇很感动。”
雷战极其自然地将檀木盒子揽入袖中,打着官腔说道:“但玄衣卫规矩森严,想要平调州府,最低也得是正八品的官阶。你现在虽然因功报备,但还差一场‘八品定级大考’没有过啊。”
“你现在的身体……能上擂台吗?”雷战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苏寒立刻心领神会,咬着牙说道:“卑职……拼死一试!只要大人能安排,卑职就算豁出这条命,也一定撑过三招!”
“好!有骨气!明日午时,校场定考!”
……
次日午时。青叶城玄衣卫校场。
擂台上,苏寒的对手,是一名入册五年、满身横肉的正八品玄衣卫老兵,名叫赵虎。
“苏总旗,得罪了!”赵虎狞笑一声,拔出雁翎刀,犹如一头下山猛虎般,直接使出了一招狠辣的《力劈华山》,直取苏寒的面门!
反观苏寒。他面色惨白,拄着刀,仿佛连站都站不稳。
就在刀锋即将劈中他脑袋的千分之一秒内。
“啊!”
苏寒发出一声极其惊恐的惨叫,整个人就像是脚下一滑,以一种极其“难看、狼狈、甚至有些可笑”的狗吃屎姿势,向前扑倒!
“唰!”
那势大力沉的一刀,顺着苏寒的头皮削了过去,只斩断了他几根头发!而摔在赵虎脚下的苏寒,却在混乱中“慌不择路”地一刀向上胡乱挥去,极其“凑巧”地用刀背抽在了赵虎的膝盖麻筋上!
“砰!”赵虎一个踉跄,险些跪倒。
这可是苏寒高达54点敏捷和超凡境微操的完美体现!在老魔的眼里,赵虎的动作慢得就像是在放幻灯片。苏寒必须把自己的速度压制到比赵虎只快零点零一秒,既要躲开攻击,又不能显露出一丝一毫的高手风范。这简直比一拳打爆对方还要累一百倍!
“混账!”
赵虎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转身再次疯狂挥刀连砍。
“锵!锵!噗嗤!”
苏寒犹如一片惊涛骇浪中破烂的小舟。他狼狈地在擂台上翻滚、格挡。他故意硬扛了赵虎一记刀背,发出一声惨叫,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
但就在赵虎狞笑着冲上来准备补上最后一脚时。
趴在地上“濒死”的苏寒,极其顽强地闭着眼睛,胡乱地向前掷出了手中的刀鞘!
“砰!”
刀鞘犹如盲猫碰上死耗子,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赵虎急冲而来的胸口神门穴上。赵虎正处于真气流转的关键时刻,被这“毫无内力”的一下打乱了气息,顿时闷哼一声,一口真气逆流,直接跌出了擂台!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满身鲜血、连爬都爬不起来的苏寒。
坐在主位上的雷战,强忍着笑意,大手一挥,极其威严地宣布了结果:“苏寒,心志坚毅,临危不乱!虽然受重伤,但险胜赵虎!”
“本镇宣布,苏寒正式晋升玄衣卫——正八品!即日签发调令,平调长河州府!”
擂台上,苏寒颤抖着手接过那块代表着合法离开新手村的“正八品铜牌”,在一阵嘲笑和同情的目光中,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深藏功与名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