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白驹过涧，匆匆便是数日。
清晨的寒风里，杨大山只穿着单衣，在院中演练着刀招。
他的动作时快时慢，劈斩、横扫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姜不虚从院外走入，直到杨大山收刀而立，他才低声开口。
“大山，有几个杂碎最近嘴巴不干净，总在乡亲们面前嚼舌根。”
“说你不过是第二个李有田，之前分出去的粮食，将来都要加倍地收回来……”
杨大山接过顾黎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上的薄汗。
“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呗。”
“狗叫得再欢，还能咬死人不成？”
他将毛巾搭在肩上，语气淡然。
“粮食……快到了吗？”
“达明和达二已经去接了，再过一两个时辰，应该能到了吧……”
正午，冬日暖阳高悬。
十几辆盖着厚油布的大车，在包家兄弟的押送下，抵达了莽村村口。
车辙在雪地里压出深深的沟壑，显示着其惊人的载重。
“大山，都……都办妥了！”
包达二一路小跑进院，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那么多粮食，都够一个千人营吃上三个月了。
然而，车队刚要进村，就被一群人拦了下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脸上有麻子，诨号二麻子的村民。
他身后跟着几个游手好闲的村民，上次在院外骂得最凶的，一个不落。
“乡亲们都来看看！”
“都来看看啊！”
王二麻子跳上一个土坡，指着车队，唾沫横飞地对着闻讯而来的村民大声煽动。
“杨大山发财了就不认人了！”
“嘴上说带咱们过好日子，背地里偷偷运了什么宝贝回来？！”
“今天不给个说法，这车谁也别想推进村！”
他喊声极大，很快便引来了大半个村子的围观。
杨大山带着顾黎和虞薇，不紧不慢地从村西头走了过来。
面对王二麻子的叫嚣，他走上前，佯装亲热地拍了拍王二麻子的肩膀。
“王二哥这话在理！”
杨大山笑呵呵地道。
“这么大的喜事，确实不能瞒着乡亲们。”
“我还得谢谢你帮我把大伙儿都叫来了，省得我挨家挨户去通知了。”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干懵了。
王二麻子更是愣在当场，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杨大山走到车队前，对着姜不虚一挥手。
“哗啦！”
姜不虚与包家兄弟上前，猛地掀开了车上的油布！
一袋袋码放得整整齐齐，堆成小山的粮食，映入眼帘。
阳光下，那白花花的米袋子，晃得人睁不开眼。
“嘶……”
所有围观的村民，都在同一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填满了渴望。
“乡亲们！”
杨大山的声音洪亮，盖过了所有议论。
“这就是我杨大山，为大家伙儿准备的惊喜！”
“有了它们，我保证，不出半年，家家户户都能盖新房，顿顿都有肉吃！”
王二麻子脸色先是一白，随即眼珠一转，立刻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他指着那堆积如山的粮食，语气变得更加阴阳怪气。
“哼！说得比唱得好听！”
“你是想当地主，想用粮食换我们的耕地，让我们给你当牛做马是吧？”
“我们才不上你的当！”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村民们火热的心头。
是啊，无利不起早。
这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
一些村民被说动了，窃窃私语声再起，看向杨大山的眼神里，又充满了怀疑。
虞薇紧张地捏紧了拳头，担忧地看向顾黎。
顾黎秀眉微蹙，凤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杨大山的背影。
杨大山纵身一跃，轻松地跳上一辆装满粮食的大车。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所有人。
“过去，李有田那屌毛，只会让你们跪着要饭！”
他那富有魔力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今天，我杨大山，要教你们怎么站着，把钱挣了！”
他猛地一指身旁的虞薇，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这位，是我的嫂子！”
“也是上天赐给我们莽村的……酒仙子！”
在全村人震惊的注视下。
杨大山示意虞薇，将早已备好的一小坛“天工玉酿”打开。
一股霸道绝伦的酒香，飘然四散！
虞薇按照杨大山的吩咐，给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耋老，每人倒了一小碗。
酒液入口。
“咳咳咳！”
那几个老人瞬间被那股火烧般的酒劲呛得满脸通红。
但紧接着，他们的表情就从痛苦，变成了震惊，再到极致的狂喜！
“老天爷啊！”
一个耋老激动得手舞足蹈，语无伦次。
“我活了六十年，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这……这哪里是酒，这是琼浆玉液啊！”
“咕咚！”
另一个村民直接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随即像疯了一样大笑起来。
“好酒！”
“就这一碗酒，换我半条命都值啊！”
所有村民看着那几个品尝者的反应，眼神变得无比狂热。
他们死死盯着虞薇手中的酒坛，像一群饿了大半个月的狼。
王二麻子和他那几个同伙，则面如死灰。
他们被周围狂热的村民彻底孤立，那一道道喷火的目光，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王二麻子你个狗日的，差点坏了我们全村的好事！”
“滚！以后别让老子在村里看到你！”
王二麻子还想争辩，气急败坏地吼道。
“可……可我们没钱买粮啊……拿什么酿酒？”
这句话，反而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杨大山站在粮车上，发出一声冷笑。
“谁说要你们出钱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与多宝阁签下的契书，高高举起，展示给所有人看。
“今天，车上所有的粮食，全部分给大家，一文钱不要，算是我借给乡亲们的本钱！”
“乡亲们只管出力酿酒，我负责拿去卖！”
“赚来的钱，除了给多宝阁的三成，剩下的七成里，我杨大山，只要半成辛苦费！”
“其余的，都是你们自己的！”
“以后，咱们莽村，人人都是老板！”
“轰！”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村长万岁！”
“杨大山万岁！”
村民们疯了，他们冲上前，将王二麻子几人推倒在地，拳打脚踢。
杨大山站在车上，张开双臂，面带微笑地享受着山呼海啸般的拥戴。
人心，是最廉价的武器，也是最锋利的刀。
狂欢持续到了傍晚。
村民们心满意足地领了粮食散去，接下来就是安排他们集中学习酿酒。
村西头的小院里。
顾黎、虞薇、姜不虚和包家兄弟围坐一圈，气氛从白天的热烈，转为凝重。
“夫君。”
顾黎率先开口，清冷的凤眸里杀机浮动。
“今天闹事的，就是上次那些人。”
“我担心他们贼心不死，会暗中破坏。”
杨大山拿起一根烧红的铁棍，随意地在地上划出一道深邃的焦痕。
他看向姜不虚，缓缓开口，为整个莽村的未来，定下了血腥的基调。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对付这种十恶不赦之徒，就该让他们尘归尘、土归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