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环双手扶在膝盖,弯着腰,喘着粗气。
“不是,不是,是,是大人让你送些点心茶水去书房。”
季木桃神经一松,皱眉道:
“府上这么多人,送茶点还巴巴的来指挥我,你们大人真是...”
翠环一把拿过她手上的药,推着她的后腰往前走。
“夫人,快些吧,渡大人亲自来的,要您现在立刻马上就送过去。”
季木桃只能小跑了起来。
心里直犯嘀咕,送个茶点而已,如何就弄着跟火烧眉毛似的。
待她端着茶水点心到了书房门前。
渡云倒像是等了她很久的模样,赶忙掀开门帘。
季木桃一脚跨进书房,才发现有人立在书房下侧。
那人听见响声,回头看了季木桃一眼,居然是赫连腾!
他见仍是上次碰见的丫鬟,若有所思地对她笑了笑。
季木桃面上镇定,回了一礼,心底却惊涛骇浪起来,回头对正搭着门帘的渡云瞪了一眼。
她知道为何要非要让自己来送茶点了,这是明晃晃的警告。
警告她要听话顺从,否则赫连腾立刻就能要了顾谦的命。
季木桃按下心中的惊惶,脚步沉重地进了书房。
进门瞬间,她眼底的失措已被贺休捉了个正着。
贺休很满意,这个威胁十分管用,满意过后,又生出些气恼,气恼她如此重视顾谦的性命。
心中的恼火烧的厉害,他起了些恶念头,既然这么担心着姓顾的,便再狠狠刺激她一下。
贺休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对着赫连腾说道:“赫连大人,坐吧,先尝尝我府上的新茶。”
“多谢大人!”
赫连腾在书房右侧坐下,季木桃将茶水点心摆在他身旁。
又走到书桌旁摆上了茶点。
贺休故作不经意问道:“赫连大人,贼人查的如何了?”
赫连腾立刻起身,脸色有些难堪,拱手道:“还未查到,抓了几个受伤了人,检查了,都不是箭伤。”
贺休双手交握,手肘撑在桌上,半开玩笑道:
“我这府上还未搜查,今日既然赫连大人既然来了,刚好也搜查一番。”
此话一出,季木桃浑身一僵,用力地攥着托盘,微微扭头看着贺休。
满目怅然失望之色,似是斥责他为何不守信用。
贺休对上那双眸子,心头一颤,木桃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他,即便迫她与自己同榻躺下时,也只是眼露惊慌。
顿时,想用赫连腾刺激她的恶趣荡然无存,反而心里难受得紧,像蒙上了一块湿帕子,有些透不过气。
赫连腾听后十分紧张,不知魑面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试探自己,赶紧陪笑道:
“大人这么说,真是折煞下官了。”
“就算给那贼人十个胆,他也不敢藏在您的府上。”
回答的滴水不漏,既绝对信任魑面大人,又夸赞了魑面府戒备森林,宵小之辈绝无可能进入。
贺休却无心体味他的马屁功夫,他避开季木桃的目光,干干笑了两声。
赫连腾这才坐了下来,端起茶盏尝了一口,连声叫好。
“果然是好茶。”
接着瞟了季木桃一眼,试探地说了一句:
“大人府上连端茶送水的丫鬟都如此出挑,可见大人好福气啊。”
季木桃低下了头,站在一旁不做声。
贺休摸了摸鼻子。
他本是生气季木桃午饭不亲自送进来,想找来赫连腾吓唬她一番。
可刚刚见她的眼神,又怕木桃真的恼了自己。
贺休想了想,说道:“这位是林记食肆的老板娘,厨艺很好,我很满意。”
“我记得驻军的灶房一直都是谢家承办,想必士兵们也都吃腻了,赫连大人考虑一下,分些活计出来,也给别家食肆些机会嘛。”
赫连腾眼珠一转,顿时懂了,他点头道:
“大人考虑周到,属下觉着林记食肆就不错,下月开始驻军灶房的生意便分出一半,让林记食肆承办。”
贺休这时才转头看着季木桃,柔声问道:
“林夫人觉着如何?”
事情发展方向的让人意想不到,这两个有权有势的人三言两语,就定下了季木桃最想办成的事情。
她简直有些难以置信,看了一眼贺休,又看向赫连腾。
两人都是一副等着自己答复的模样。
季木桃压下狂喜,朝着两人屈膝,声音有些发颤。
“多谢...多谢两位大人,林记食肆定会全力做好。”
赫连腾忙应和了几句。
又朝着季木桃多瞟了几眼。
感慨颇深,魑面大人对这小厨娘还真是不一般。
为了得到美人,居然还用上了这一招。
赫连腾这回可总算摸透了魑面对女人的偏好。
不管是这厨娘,还是那晚春风楼的丫鬟,都是纯情的小白兔类型。
赫连腾又同贺休说了无关紧要的事情,好一会才离开。
待他离去,季木桃走过去,将他的茶盏收回托盘上,刚转身,贺休已站在她身后。
“我帮你说成生意,你可高兴?”
季木桃将托盘放在矮几上,十分真心地又谢了一次。
“多谢大人,我们一定会好好做事的。”
贺休往前凑近一步,眼神直白,“那季娘子准备如何谢我?”
季木桃往后缩了缩,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怎么答谢他,试探问道,“将来赚的钱,林记食肆愿同大人五五分成。”
贺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钱你留着,我不缺你那点养家的银子。”
她第一次见到魑面笑,只觉得带着笑意的眼眸更像了,季木桃看得有些发愣。
贺休察觉了她的失态,将脸凑近她,低声说道: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便算是报答。”
季木桃怔怔点头。
“那个眼睛跟我很像的人,若是你再遇到他,你会做什么?”
贺休问完,盯着木桃,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着。
季木桃心口钝痛起来,一跳一跳的痛。
这个问题,她也问过自己无数次。
虽然再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她就是忍不住会幻想着那一刻。
还为那一刻提前设想了无数的可能。
或许季五早将她抛之脑后,有了新的生活;又或许他对自己十分长情,一直在等着自己。
“季娘子,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迟迟没等到答案,贺休有些焦急,心里生出更多的期待。
若是早就不在乎了,何必考虑这么久。
定是难以抉择,木桃才会反复掂量,反复衡量。
贺休目光灼灼,想从她口中听到让自己满意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