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彩页文学 > 杀妖涨修为?道爷我成了 > 第 73章 风雨送春归(来自‘haimeine’的打赏加更)

第 73章 风雨送春归(来自‘haimeine’的打赏加更)

    湮罗谷中。

    几个弟子正将新炼好的一批疫奴从丹房里往外赶。

    那些疫奴颈上都套着铁环,铁环之间连着锁链,走起路来哗啦啦地响,步履僵硬而整齐,在青石板上一字排开。

    许司主正穿过庭院,身后跟着几个刚从丹房轮值下来的弟子,一行人边走边说着明日开炉的事宜。

    风忽然变了。

    院中晾晒的几排虫尸被吹得簌簌作响,一个弟子眼疾手快按住了一筐即将被掀翻的鬼面蛾,嘴里嘟囔了一句“好大的风”。

    走在最前面的许司主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天。

    原本还透着些天光的暮色,不知何时已经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铅云。

    “要下雨了?”

    身后另一个执事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皱眉说了一句。

    话音还未落地,一滴雨便砸在了他的眉心。

    那执事下意识眨了眨眼,伸手去抹。

    指尖刚触到那一小片湿意,头顶的云层便像是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雨水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打在人身上生疼,打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白雾,打在那些晾晒的药草上,顷刻便将它们浇得透湿。

    “糟了!药草——”

    “快收快收!”

    “哎呀,要被淋透了!”

    庭院里瞬间乱成一团。

    几个弟子手忙脚乱地去抢药草,雨势太大,转眼间便从头到脚淋了个通透,衣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头发一缕一缕地黏在额头。

    许司主被两个执事护着快步走向廊下,身后传来弟子们大呼小叫的喊声和踩在水洼中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这鬼天气,雨说来就来!”

    一个弟子冲进廊下,抖着袖子上的水,满脸不痛快。

    旁边的人一边拧着衣摆的水一边附和:“可不是,方才还好好的天色,一眨眼的工夫就浇下来了,连个躲的工夫都不给。”

    “行了,都回寮房去把衣裳换了。”

    一个执事皱着眉挥手,“别耽误了明日疫奴的炼制。”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了,有的撑着袖子遮头快步跑进雨里,有的缩着脖子沿着廊檐绕远路。

    骂声和笑声混在雨声里,渐渐听不真切。

    一个炼丹房的执事没有急着走。

    他站在廊下,望着这场毫无征兆的大雨,眉头微微蹙着。

    雨势丝毫不见减弱,反而越下越大,雨帘密得连对面的屋舍都看不真切,只能瞧见一片灰蒙蒙的水雾。

    他伸出手去,掌心朝上,接了几滴从檐角坠下的雨滴。

    雨水落在掌心,冰凉刺骨。

    他低头去看掌心那一小汪水,目光忽然一凝。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那滴雨的形状不太对。

    不是寻常水滴落入手掌时圆润饱满的模样,倒像是一尾小小的鲤鱼,在掌心的水光中甩了一下尾巴。

    他眨了眨眼,想再看仔细些,那滴水却已经散成水花,从指缝间滑落。

    “……看花眼了?”

    他嘀咕了一声,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回了丹房。

    雨下了一整夜。

    起初还有人说话走动的声音,到后来便只剩下雨声了。

    淅淅沥沥,密密麻麻,打在瓦檐上,打在树叶上,打在青石板上,像是千百条溪流同时从天上坠落。

    整个山谷都浸泡在这场大雨之中,连灯火都显得有气无力,透过雨幕看去,不过是几团昏黄的模糊光影。

    寮房里,有弟子擦干了头发便钻进被窝,听着窗外的雨声嘀咕了一句“这雨怕是要下到明天去”。

    丹房里,有执事在炉火前守着最后一炉丹药,困意上涌,打了个呵欠便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只当这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暮春夜雨,下足了便会歇,天亮了便会晴。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雨却还是没有停的迹象。

    周司主与邱副司主从丹房里并肩走出来。

    昨夜他们在丹房里守了一宿的炉火,眼看着一炉宝丹即将功成,两人便寸步不离地在炉前坐了整夜。

    直到天光大亮,两人才搁下手中蒲扇,推门出来透气。

    雨势比昨夜小了些,却仍旧淅淅沥沥地下着,没有半点要收歇的意思。

    周司主站在廊下,背着手望着雨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是个年过半百的男子,两鬓已有些斑白,眉间一道竖纹极深,像是常年皱眉留下的痕迹。

    不知为何,今早这道观里有些太过安静了。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这本该是晨钟敲过的时候,弟子们应该在殿中操练,执事们应该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

    但现在,除了雨声,什么都没有。

    他和邱副司主对视了一眼,多年共事的默契让两人没有说话,却不约而同地迈动了脚步。

    他们先去了弟子的寮舍。

    推开门的那一刻,周司主的手僵在了门框上。

    寮舍里整整齐齐地躺着十多个人。

    有的蜷在被窝里,有的歪在枕头上,还有两个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却一个栽倒在地,一个歪倒在墙边。

    所有人都是同一个表情:面带微笑。

    那笑容安详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和惬意。

    像是做了一个好梦,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闭着,神情放松到了极点。

    邱副司主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最近一个弟子的脖颈,指尖触上去的瞬间便缩了回来。

    冰凉,僵硬,没有一丝活气。

    “都死了。”他说。

    两人一间一间地查过去。

    弟子二十九人,尽数毙命。

    周司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眉间那道竖纹更深了几分。

    随后他俩又穿过回廊,来到执事们居住的院落。

    执事们身份更高,所居的寮舍也更宽敞,一人一室。

    推开第一扇门。

    床上躺着一个执事,面朝内侧,蜷着身子,像是怕冷似的将被子裹得极紧,只露出后脑勺和半截脖颈。

    邱副司主走上前去,伸手将那人扳过来,入目的是一张同样带着微笑的脸。

    嘴角上翘,眉目舒展,只是那笑容僵在脸上,已经没有了半分生气。

    两人冷着脸,推开寮房逐一排查,面色却愈发难看。

    七位执事,尽数毙命。

    最后他们在走廊尽头的那间单独的屋子里,发现了外事司新调来的那位许副司主。

    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来谷中不过半月,尚未来得及熟悉谷中的布局。

    此刻他正仰面躺在床上,嘴角挂着与其他死者一般无二的笑意。

    邱副司主站在床边,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按在了死者的胸口。

    灵力渡入,心脉处空荡荡的一片,生机已被尽数冻结。

    留下的只有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正顺着他的灵力往指尖攀爬。

    他猛地收回手,脸色阴沉得几欲滴出水来。

    “寒毒催心,气绝而亡。”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