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来。”李世民指了指最左边的一个小内侍。
小内侍吓得一哆嗦,战战兢兢地迈过门槛,跪在地上行礼:“给太上皇请安。”
李世民摆摆手:“站起来,站到墙角去。”
小内侍依言挪到了墙角,身子贴着冷冰冰的墙壁,缩得跟鹌鹑一样。
李世民这回学聪明了。
他特意挑了个斜角的位置,距离那小内侍足足有三十步远。
李世民双脚站稳,双手举剑,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用力往下劈去。
呼!
剑锋划破空气。
墙角那个小内侍连惊叫声都没发出来,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拽起,化作一道残影划过半空。
砰!
小内侍结结实实跪在李世民脚前三寸处,双手笔直合十,死死夹住了剑刃。
姿势、角度、距离,跟方才的张阿难一模一样,连毫厘都不差。
李世民手里的剑再次卡住了。
“再来一个!”
李世民不信邪,抽回长剑,指了指门外的第二个内侍。
砰!
第二个内侍瞬移过来,双膝跪地,双手合十接剑。
“第三个!”
砰!
第三个内侍跪地接剑。
“第四个!”
砰!
第四个内侍同样稳稳当当跪在地上,双手夹剑。
整个偏殿里,四个小内侍外加一个张阿难,在短短半炷香的时间里,排着队在李世民跟前跪了一圈,每个人都是双手合十接白刃的姿态。
李丽质站在后头,忍不住走上前来,盯着那柄看似普通的百炼钢剑。
“阿兄,这柄剑难道不管对着谁劈,都会被对方强行接住?”李丽质满脸惊奇地问道。
李承乾点头:“没错。只要手持此剑,做出劈砍的动作,在方圆之内,被锁定的目标不管愿不愿意,都得飞过来跪下接剑。”
李世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长剑,脸上的兴奋劲慢慢退了下去。
他把剑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好几遍,眉头拧在了一起。
“高明啊。”
李世民撇了撇嘴,把剑身往身旁张阿难手里一递,语气有些发酸:“这玩意儿看着神异,可说到底.........它伤不着人啊!”
“朕刚才劈了四五个内侍,每个都完好无损,连块油皮都没擦破。那这剑拿去打仗,岂不是成了笑话?”
“朕冲锋陷阵的时候劈一剑,敌将飞过来把剑夹住了,然后呢?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李渊在软榻上嗤笑出声,抓起桌上一枚干果扔进嘴里。
“知足吧你,二郎!”
李渊嘴巴撇得老高,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威力大的法宝,你把握得住吗?上次给你个牙通牙,你直接把宫殿给平了,魏征的唾沫星子差点把你淹死。”
“这把剑多好?既伤不着人,又能让人规规矩矩给你下跪。你以后上朝要是看谁不顺眼,隔着三十步劈他一剑,他就得一路滑跪过来给你磕头,多长威风?”
李世民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觉得李渊说得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
确实挺长威风的。
但李世民毕竟是个马上打天下的君王,骨子里总觉得不能杀敌的兵刃算不上好兵刃。
李承乾见他这副嫌弃的模样,伸手就要去拿剑柄。
“阿耶若是嫌弃它没有杀伐之威,那便还给我吧。我拿回去销了,改明儿给你换个寻常的护心镜。”
李承乾的手刚伸出一半,李世民动作比谁都快,一把将长剑从张阿难手里抢了回来,死死抱在怀里。
“谁说朕嫌弃了?!”
李世民瞪着眼,把剑藏在龙袍后头,连连后退了两步:“送出来的法宝,哪有收回去的道理?朕要!怎么不要!”
李世民心里清楚得很。
这柄剑哪怕伤不着人,单凭这手让人强行位移、跪地接剑的诡异手段,拿出去也能把人吓个半死。真要遇上刺客或者危险,劈上一剑,对方直接缴械下跪,怎么算都是个保命的绝活。
李世民生怕李承乾反悔,冲着长孙无垢草草拱了拱手。
“观音婢,朕前朝还有些军务要处置,便不多留了!”
说完,这位大唐太上皇抱着长剑,带着惊魂未定的张阿难和四个摔得晕头转向的小内侍,脚底抹油,快步溜出了太和宫偏殿。
那背影走得极快,生怕后头有人追上来抢剑。
偏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承乾看着门外空荡荡的回廊,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抿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也不知道阿耶能不能开发出这柄剑的高级用法。”李承乾轻声自语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殿里的几个人都听得真切。
李渊正准备伸手去抓第二颗干果,动作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满脸好奇地看向李承乾:“高明,你方才说甚?这柄破剑除了让人下跪接刃,还有高级用法?”
李丽质和长孙无垢也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李承乾身上。
连兕子也含着手指头,奶声奶气地跟着学:“高.........高级用法!”
李承乾看着满屋子好奇的眼神,只是笑了笑。
因果律技能的真正恐怖之处,从来都不是技能本身。
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核心在于“必定接住”和“绝对位移”。
如果持剑的人站在千丈高空呢?
如果持剑的人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呢?
如果持剑的人脚底下踩着烈火或者陷阱,然后对着远处的敌军主帅劈上一剑呢?
甚至,若是手底下有一队弓弩手,这边一剑劈出去强行控住敌将,双手合十无法动弹,周围十几个刀斧手一拥而上,那敌将还能有命在?
这根本不是一把用来单挑的剑,这是一个绝对成立的单体控制大杀器。
不过,李承乾并不打算现在就把这些脏套路解释给他们听。
有些东西,让便宜老爹自己去摸索,才更有趣。
李承乾整了整衣袖,对着李渊笑道:“阿翁,日后你便知道了。眼下说出来,就没甚意趣了。”
李渊被吊足了胃口,抓耳挠腮,急得吹胡子:“你这小子,跟你阿耶一个德行,说话总留半截!快跟老夫说说,老夫绝不告诉二郎!”
李承乾只是摇头不语,转身走回了紫檀椅边坐下。
长孙无垢见状,含笑拍了拍李渊的衣袖:“阿耶,高明既然这般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天色也不早了,您也该回大安宫歇息了。”
李渊哼了一声,见实在套不出话来,只得悻悻地站起身,嘴里嘟囔着“小狐狸”,背着手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