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收回瞪李渊的目光，狐疑地打量着李承乾。
“当真好玩？你莫要拿那些糊弄人的小玩意儿来打发阿耶。”
李承乾转过身，走向大殿角落里的博古架。
“是不是好玩意儿，阿耶你过目便知。”
李承乾站在博古架前，目光扫过上头摆着的一尊生铁香炉。
他抬起右手，掌心贴在冰凉的铁器表面。
体内的五行金之力调动开来。
原本粗糙发黑的生铁在掌心下开始软化，里头的杂质在几个呼吸内被尽数剥离出去。
伴随着铁水般的蠕动与重组，整座香炉被生生拉长、变窄、凝固。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一柄三尺三寸长、寒光四溢的百炼钢剑出现在李承乾手中。
剑身修长，没有多余的花纹，只有刃口处泛着一层森冷的白芒。
这只是第一步。
李承乾扣住剑柄，识海深处的精神力微微一动，引动了规则印记。
灵石赋印！
目标：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
一道常人无法看见的规则微光，顺着李承乾的手掌，彻底融进了这柄长剑的铁胎内部。
整柄剑的剑身轻轻颤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剑鸣，随后归于平静。
李承乾提着剑，转过身走回大殿中央。
李世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柄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单看卖相，这柄剑确实是绝顶的神兵利器，刃口上的寒气隔着几步远都能让人汗毛竖起。
李世民有些迫不及待地跨前一步，问道：“高明，这剑唤作甚名堂？有何等通天的神通？莫非能引动九天神雷，还是能百里之外取人首级？”
李承乾把剑柄递到李世民手里。
“这剑没有名字，阿耶你自己起一个便是。至于神通嘛.........”
李承乾看了一眼站在李世民斜后方的张阿难。
“阿耶，你退后二十步，站远点，拿剑对着张阿难往下劈一记试试。”
李世民握住沉甸甸的剑柄，愣了一下。
他扭头看了看陪伴自己多年的老仆人，有些迟疑：“这.........高明，这不太好吧？”
“阿难服侍朕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剑刃口这般锋利，一剑劈下去，若是把他劈成两半怎生是好？”
张阿难听到这话，两条腿肚子又开始转筋，脸色发白。
但他咬着牙没敢往后退，只是低着头弓着身子。
李承乾摆了摆手：“阿耶放心，这柄剑伤不着人。你尽管用全力劈，要是能伤着张阿难一根头发丝，算我的不是。”
李世民见李承乾说得这般笃定，心里的好奇心彻底压过了顾虑。
“好！那朕便试上一试！”
李世民提着剑，倒退了二十步，一直退到了暖阁正门的水晶帘子前头。
张阿难咽了口唾沫，站在原处，双手紧紧贴着大腿两侧，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李渊、长孙无垢、李丽质全都屏住了呼吸，连怀里的兕子也瞪大眼睛看着。
李世民在帘子前头站定，双脚微分，摆出了当年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架势。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紧剑柄，举过头顶。
“阿难，看剑！”
李世民大喝一声，手中的长剑对准了远处的张阿难，笔直地自上而下，狠狠劈出一道破空声！
呼！
长剑下落的刹那间。
天地间的某种规矩，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扭转了。
站在二十步开外的张阿难，整个人甚至连思想都没来得及转动一下。
他的身形在原地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没有任何破空声，没有任何法力波动。
整整二十步的距离，在一眨眼的功夫被强行抹平！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肉体撞击声，在李世民的眼皮子底下炸开。
原本站在远处的张阿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端端正正地双膝跪在李世民脚前三寸的地方。
他的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两只手掌合拢在一处，严丝合缝地把那柄落下的长剑剑身死死夹在双掌中央！
空手接白刃！
李世民双手握着剑柄，动作彻底僵在半空。
他的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张阿难，嘴巴张得老大，甚至能看见里头的后槽牙。
整个暖阁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张阿难整个人跪在地上，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块。
他两只手死死合在一起，手心贴着冰凉的剑身。
张阿难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前一瞬间，他明明还在二十步外的大殿角落里站着，脑子里还在盘算着若是太上皇失手劈偏了该怎么求饶。结果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身子就自己飞了过来，膝盖结结实实磕在地上，手掌也由不得自己控制，精准无比地把那把剑给夹住了。
而且，膝盖落地的那一下虽然响亮，身上却没有半点痛楚。
手掌夹着那么锋利的刃口，连皮都没破一层。
李世民握着剑柄，使劲往下压了压。
纹丝不动。
张阿难那双明明没什么力气的老手，此时就跟铸在剑身上一样，任凭李世民运起龙象内力往下按，长剑硬是下不去半分。
李世民又试着把剑往后抽。
还是抽不动。
李世民松开一只手，揉了揉眼睛，低头看着张阿难，问道：“阿难，你何时练了这等凌空飞度的绝活？二十步远，你怎么跑过来的？”
张阿难快哭了，抬起一张煞白的脸：“回太上皇，老奴.........老奴压根就没动脚啊！老奴只觉得有一股大风把老奴扯了过来，等回过神的时候，手就已经夹在这儿了！”
李承乾站在后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因果律技能的霸道之处。
只要持剑者做出拔剑下劈的动作，在覆盖范围之内，不管你是武林高手、凡夫俗子，还是仙人魔怪，都必须强行位移过来，双膝下跪，双手合十接剑。
这过程不讲道理，不讲物理法则，更没有伤害判定。
李渊坐在软榻上，原本端着的茶汤碗差点翻在裤腿上。
他伸长了脖子，瞪大老眼瞅着门槛边的君臣二人，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拍大腿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哎哟喂！”
李渊笑得直喘气，指着李世民喊道：“二郎，你这甚眼神？老夫还以为你要一剑把阿难劈了呢，结果你是给人家送剑去了？瞧瞧阿难跪得那叫一个端正，双手合十，跟寺里的大和尚拜佛似的！”
李世民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手上用力一拧，长剑这才从张阿难手里脱开。
张阿难如蒙大赦，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垂着手退到一旁，脑门上的冷汗擦都擦不完。
李世民转过身，看向李承乾，眼里满是怀疑。
“高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阿难方才护主心切，自个儿冲过来的？”
李承乾摇摇头：“阿耶若是不信，换个人试试便知。”
李世民目光在大殿里扫了一圈。
长孙无垢是皇后，不能劈。
李丽质和兕子是闺女，更不能劈。
李渊在软榻上坐着，他要是敢对着李渊拔剑，李渊非得抄起拐杖跟他拼命。
最后，李世民的视线落在了守在殿门外头的四个年轻小内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