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下了一场雨,天一亮,就停了。
雨水冲洗过的世界,一片清新。
陈东推开门,望着湛蓝的天空,深深的呼吸了一口。
还是家里好啊!
家乡的空气,都格外的清甜。
“早上好!”
大凤几姐妹从外面回来,冲他打了声招呼,把他惊到了。
这么早,就下地干活儿了吗?
该死,他睡得太沉,竟然没听到。表现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陈东试图找点什么事情做,但是感觉所有人都有固定的节奏,他无法融入。
早上六点半,所有人聚在一起吃早饭,用了三张桌子。
陈明道,朱昌盛,沈云龙,强子,陈思瀚,陈东,还有朱昌盛的两个儿子,朱文,朱武,几个大男人坐一桌。
梁冰冰,朱昌盛的老婆,李雪梅,大凤,二凤,三凤,四凤,五凤六凤,还有宁嫣然坐一桌。
剩下几个小家伙,七凤、八凤、九凤、小龙,还有朱昌盛的小女儿,珠珠,坐一桌。
小华去县里招呼生意之后,家里的三餐饭,都是李雪梅在做。
她比梁冰冰小两岁,但是大儿子朱文比大凤还大两个月。
别看年纪小,没读过什么书,但是非常贤惠,爱干净,做事也利索。
反正都是要吃饭的,做一家人的饭是做,两家人的饭依然是做。
她在这边做饭,还有工资拿。从最初的一个月十块,到现在已经涨到二十块钱一个月了。
钱不算多,但是工资会让人有一种自豪感。
李雪梅挺喜欢这份工作的,每天都变着法的做好吃的,尽量兼顾每个人口味。
等吃完早饭,大家又开始各忙各的。
强子有了新身份:陈王李行政村,保安科科长,兼运输队大队长。
正值早稻收获,今年的第一批公粮需要交,强子很忙。
行政村的公粮,如今是村里统一去粮站交,再也不用村民们,家家户户推着板车,顶着烈日去粮站排队。
村里检验一遍后,车队送往粮站,只需过磅核称,便直接入库。
这就是公对公的好处。
沈云龙也很忙,陈明道给了他一座山头,他现在正在修道观。
其实应该回武当的,但现在武当不是他们三丰派的,是国家的。
去年成立了风景区管理局,他想回去,得买门票。
这个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儿,主要是,他觉得自己历练还没到家,还需要继续修行修行。
建道观就很有意思,陈明道给他下的任务,是要让一整座山,都有那种氛围,让人一来,就觉得是正统,正宗。
正和他心意。
最近又收了几个徒弟,又听话,又肯下苦工。修路,种树,凿石,劈砖,一点儿都不喊苦。
道观的修建进度,在徒弟们的努力下,竟然还挺快。
陈思瀚基本不出门,但他应该是家里最辛苦的吧,一整天都在雕刻,很少休息。
他快要被陈明道坑死了,简直把他当驴使,还不给他工钱!
前些日子,汽修厂的薛勇,不是娶了个富婆老婆嘛,干外贸的,几乎天天在催,要各种佛像。
价钱也给得挺高,而且每次都是先给钱,给的美元。
雕没有问题,问题是木头不好搞。以前河里捞上来的老木头,都已经用完了。
陈思瀚想要去收木头,但他是傻子,没法出去。陈明道又不懂,只会买红松。
可红松能卖出什么价钱?
得檀木,楠木,黄花梨!
他以为陈明道不懂,陈明道也的确没他懂,但陈明道晓得木头要搞好的。
现在黄花梨才一块钱一斤,陈明道那是有多少,他都想要,关键是没地方买啊!
什么事情都讲究一个门路,你有门路,那什么都简单,没门路,比登天还难。
就像好多人说的,回到从前,一定要先囤一波比特币。
可是这东西上哪儿买,怎么买,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还有国债也赚钱,全国人民都知道,也知道去哪儿买,更知道什么时候发行。
但是买得到吗?
看到发行消息的时候,早就卖完了。
陈明道是真想囤他几百吨黄花梨,囤他几百吨小叶紫檀,可惜,他只认识一个木材厂司机,赵刚子。而赵刚子,只搞得到红松。
虽然木头方面,陈思瀚非常不满,但是陈明道弄到了大漆,还搞到了大漆树。
有了大漆,木雕的档次,便又拉高了一个等级。
陈思瀚有信心,可以做出以假乱真的作品来。
原本梁冰冰也会很忙的,按照计划,她今天要去爱心小站帮忙,可是梁母在那边,她需要回避。
留在家里,也不能闲着。
陈明道说,爱心小站需要有盈利项目,搞个印刷厂不错。
大型的印刷机肯定买不起,小孩子们也不可能用得了,所以得采用手工印刷。
梁冰冰打算尝试编撰第一批印刷的内容,先给麻将街印一批广告,给陈明道还有街上的干部,印些名片。
随随便便,都是一堆事情要做。
陈明道也是焦头烂额,还要去伺候梁母,真希望梁母和梁为民,今天就能离开,他是真没时间跟这两人浪费。
现在陈东又回来了,还得先把账算一算。
吃完早饭,陈明道便带着陈东去了麻将街,然后找到黎娟,拿出这三年的账目。
三年,太阳灶的销售,第一年非常好。但也就好了一年,第二年断崖式缩减,它的使用弊端被人发现,再怎么吹嘘,人家不上当。
“我一共需要分给你……”
陈明道看着黎娟总的账,心里一咯噔,这么多钱啊!
他好像账上,没有那么多现金。
有点尴尬,但不能让陈东看出来。
陈明道将账目往陈东面前一推:
“你过目!账都是黎娟一笔一笔记的,基本不会错。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去找徐大力,或者找你那些小伙伴问问都可以。
还有你的小店,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给拆了,但是我给你算股份了,分红的话,年底一起行吗?”
说着说着,陈明道一抬头,就见陈东在哭。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上了?那个小店……不拆,不好看,跟整条街风格……”
“谢谢!”
陈东打断了陈明道的话,红着眼眶微笑着:
“您完全没必要给我算分红,我都没有参与管理,没有履行义务,哪有资格分红?
至于房子,本身也不值钱,地也不是我的,更不用给我算什么股份。
而您,实实在在给了我一千美金,我承诺过,算咱们合伙做生意。”
他说着,将背包放到桌上,然后打开,露出里面一捆捆的美钞。
“叔!抱歉,三年了,才给您分红。东子没本事,以后会更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