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的雪没有长岛下得那么大,但也给这座钢铁森林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冷色调。
沃特塔楼地下四十层。
厚重的防爆玻璃后方,是一个面积堪比足球场的全封闭重力训练室。
此刻,训练室里的重力被调节到了普通环境的三倍。
对于成年人来说,这种重力都会让人觉得胸闷气短、寸步难行,更别提里面那二十几个刚刚被筛选出来、年龄最大的也不过十几岁的变异孩子。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一个个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混杂着眼泪,在地上晕开一团团深色的水渍。
“站起来,谁允许你们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的。”
风暴前线穿着那身暗紫色的战衣,站在人群中央。
三倍重力对她这种活了快一百年的老牌超人类来说,就像是微风拂面一样毫无影响。
她的手里端着一杯刚榨好的蓝莓冰沙,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然后慢慢悠悠地走到一个瘫软在地的金发男孩面前。
这个男孩叫科林,十二岁,超能力是控制局部的空气压缩。
但在三倍重力下,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去集中精神使用超能力了。
“教官……我真的……站不起来了……”
科林满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着风暴。
风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充满嘲弄的冷笑。
“你的头发是纯正的金发,你的眼睛是漂亮的蓝色,你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血统,但你现在的样子,简直比外面那些在垃圾桶里翻东西吃的流浪汉还要软弱。”
风暴把手里的塑料杯随手扔在一边,掌心里瞬间迸发出刺眼的紫色等离子闪电。
伴随着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一道微弱的电流精准地击中了科林的后背。
“啊!”
科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被高压电击打得像条缺水的鱼一样弹了起来。
剧烈的疼痛瞬间穿透了他的神经,他甚至闻到了自己皮肤被烧焦的味道。
“站起来!你的骨头难道是棉花做的吗!”
风暴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带着残忍,“再给你三秒钟,如果你的膝盖还敢碰着地面,下一道闪电就会直接烤熟你的内脏。”
在绝对的死亡恐惧和难以忍受的剧痛刺激下,科林竟然奇迹般地爆发出了一股力量。
他摇摇晃晃地撑起双臂,硬生生地在三倍重力下站直了身体。
虽然他的双腿还在疯狂打颤,但他终于没有再趴下。
周围其他的孩子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得浑身哆嗦。
不用风暴再开口,他们纷纷咬破了嘴唇,拼了命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排摇摇欲坠的木桩一样站得笔直。
他们不敢去看地上的那几块早就干涸发黑的血迹。
那是昨天几个实在撑不住的孩子留下的。
风暴满意地看着这些满脸恐惧的“士兵”,紫色的电光在指尖慢慢熄灭。
“很好。记住这种感觉,只有痛苦和恐惧,才能洗刷你们骨子里的软弱,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什么长不大的孩子,你们是我手里的刀。”
监控室里,斯坦埃德加隔着单向玻璃,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看着那些在重力和电击双重折磨下瑟瑟发抖的变异体,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要能批量制造出听话的武器,死几个残次品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监控室的自动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那个不久前刚刚被约翰从长岛庄园吓跑的助理,带着一身还没完全散去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还有些发白,头发上甚至还沾着一点融化的雪水。
“总裁。”
助理走到埃德加身后,微微低着头,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挫败感。
埃德加没有回头,视线依然落在玻璃下方的训练室里。
“看你的样子,那些玩具并没有起作用。”
埃德加喝了一口红茶,语气平淡。
助理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是的,总裁。他们拒绝了,雷吉哪怕是去洗一个月沾满泥巴的车,也不愿意要那辆法拉利,汤米也拒绝了那台定制街机,而且……”
助理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约翰站在雪地里,用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他的画面,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而且,祖国人让我们立刻滚出去,如果我当时再多说一句话,我毫不怀疑他会把我们连人带车全部烧成灰烬。”
埃德加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透过金丝眼镜看着自己这个一向办事稳妥的助理。
“洗车换来的零花钱。”
埃德加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笑。
他走到监控台前,调出了长岛庄园外围的几个隐秘监控探头拍下的画面。
画面里虽然很模糊,但依然能看到几个孩子在雪地里互相扔雪球打闹的场景,还有林恩站在走廊上喝咖啡的悠闲模样。
“林恩真是个可怕的对手。”
埃德加把茶杯放下,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我对了,但我也错了。”
助理有些不解地看着埃德加。
“他给了他们家庭,给了他们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尊严和参与感。”
埃德加的眼神透着理智,
“对于那些在实验室里长大的孩子来说,这是比一千辆法拉利还要致命的毒药,林恩把他们变成了一家人,而要摧毁一个家庭的羁绊,远比摧毁一座监狱要困难得多。”
就在这时,监控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风暴前线迈着大步走了进来,她的身上还带着一股空气被电离后的焦糊味。
她看了一眼那个狼狈的助理,毫不掩饰地发出了一声嗤笑。
“怎么,去给那群被驯化的宠物送礼物,结果被咬着尾巴赶回来了?”
风暴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一杯冷水一饮而尽,“埃德加,你那些温吞的试探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对付不听话的杂碎,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直接把他们的骨头打断。”
风暴把纸杯捏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半个月,下面这群废物已经被我调教得差不多了,只要你一句话,我明天就可以带着他们去长岛,把那个叫林恩的家伙脑袋拧下来,顺便让那个长着金头发的小怪物知道,谁才是沃特公司真正的主人。”
听到这番狂妄的发言,埃德加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风暴,你的傲慢迟早会毁了你。”
埃德加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这个活了快一个世纪的女人,
“你以为你面对的是谁?下面那二十个只会在你面前哭泣的半成品,在约翰眼里连一群蚂蚁都不如,如果现在开战,约翰只需要一个热视线横扫,你这半个月的心血就会变成一地焦炭。”
“你觉得我打不过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风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周围的空气开始不安地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那是送死。”
埃德加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绝对的威压,
“在我们的量产计划彻底成熟,在找出能够完美克制约翰的弱点之前,长岛庄园依然是沃特公司的禁区,你现在的任务,是继续在地下室里打磨你的刀,而不是拿着一把钝刀去送人头。”
风暴死死盯着埃德加,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但最终,她还是收起了手里的静电,冷哼了一声。
她转头看向监控屏幕,画面正好定格在约翰那张在雪地里大笑的脸上。
风暴的眼睛里充满了厌恶和毫不掩饰的恶意,她舔了舔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