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佟玉泽很是冷漠，“你们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
“等他回来？”女人笑了一声，那笑声尖锐刺耳，“谁不知道你爸在精神病院啊？等他回来？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把我们赵家的地占光了？”
佟玉泽的眼睛眯了一下。
“什么赵家的地？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女人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在手里扬了扬，“这是你们佟家十年前签的土地转让协议，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们佟家占的那块地，是我们赵家的。白纸黑字，你想赖账？”
郁甜从人群后面挤过去，站到了佟玉泽身边。
“请问你们是什么人？”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没必要一大早闯到别人家里来闹。”
红色连衣裙女人转过头，上下打量了郁甜一眼。
目光从她的脸扫到衣服，又从衣服扫到脚上的运动鞋，嘴角的讥讽更浓了。
“你就是那个保姆？”女人哼了一声，“长得还真像。不过像有什么用？又不是真的。这里没你的事，让开。”
郁甜没有让开。
她站在那里，把佟玉泽和佟嘉初挡在身后，直视着那个女人的眼睛。
“我是这个家的保姆，但也是这三个孩子的临时监护人。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跟你说？”女人笑了，“你算老几？”
郁甜没有生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那我们就从现在开始谈。你叫什么名字？代表谁来？手里拿的是什么文件？请你说清楚。我会录音，也会录像。如果你们有任何过激行为，这些都会成为证据。”
那群贵妇的脸色变了。
红色连衣裙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一个保姆，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敢。”郁甜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水。
“因为在我身后站着的是三个未成年的孩子。任何人对他们动手动脚，都是在犯法。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应该不想因为私闯民宅、威胁未成年人的罪名上新闻吧？”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那群贵妇面面相觑，脸上的嚣张气焰明显弱了几分。
红色连衣裙女人咬了咬牙，把那沓文件塞回包里，狠狠地瞪了郁甜一眼。
“行，你有种。但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你们佟家占了我们赵家的地，早晚得还。”
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其他女人也跟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走在最后面的一个女人回过头，看了郁甜一眼，她说，“小姑娘，我劝你一句，别管闲事。佟家的事，不是你能掺和的。”
郁甜没有说话。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那群贵妇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外，听着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没事了。”她转过身，看着佟玉泽和佟嘉初，“你们去上学吧。”
佟玉泽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拎起书包，从郁甜身边走过。
走了两步，停下来。
“陈阿姨。”
“嗯。”
“你刚才……很厉害。”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佟嘉初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也停下来，回头看了郁甜一眼。
“谢谢。”他说，声音很小，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郁甜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两个儿子离开的背影，慢慢地笑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居然在抖。
其实，郁甜也是害怕的。
万一她们动起手来，人多势众，她根本不是对手。
好在这群贵妇算是有点底线的。
她把手攥成拳头，深吸一口气，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那杯红蛇果汁，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又酸又涩。
但今天的酸涩里，带着一点甜。
*
那群贵妇走了以后，整栋房子安静下来。
像是暴风雨之后的宁静。
郁甜站在厨房里，把那盒红蛇果汁喝完，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她靠在料理台边上，闭了闭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赵家的地。
十年前签的协议。
一群贵妇趁着佟墨白住院，跑到家里来闹事。
这些信息碎片在她脑子里打转，像是一盘被打乱的拼图，怎么都拼不到一起。她只知道一件事——十年后的佟家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不只是三个孩子的问题，不仅是佟墨白的疯病，还有外面的麻烦，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郁甜走出厨房，上了二楼。
她推开佟墨白书房的门。
这间书房她穿越过来以后从来没有进来过。
她不敢进来，她怕看到太多东西，怕看到佟墨白这十年是怎么过的，怕自己会受不了。
但现在她必须进来。
她需要找到那份土地转让协议，搞清楚赵家和佟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书架上塞满了文件盒和文件夹，分门别类地贴着标签。
郁甜站在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标签。
“佟氏集团”“股权文件”“不动产登记”“法律文书”……
她抽出“不动产”那个文件盒，打开翻了翻，很快找到了一个标注着“土地转让”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几页纸，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边缘微微卷曲，但保存得很好，没有褶皱，没有折痕，像是被人仔细地收好、很少拿出来翻动。
郁甜抽出纸张，一页一页地看。
第一页是一份土地转让协议的复印件，甲方是赵某某——名字被涂黑了，乙方是佟墨白。转让的地块位于江州城东区，面积大约二十亩，转让价格写的是“壹元”。
一元。
一块钱。
郁甜的眉头皱了起来。一块钱转让二十亩地，这根本不是买卖，这是赠予。但协议上写的确实是“转让”，而不是“赠予”。这种写法在法律上是有问题的，如果转让方反悔，完全可以以“显失公平”为由申请撤销协议。
她翻到第二页，是一份补充协议。
补充协议的内容让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