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甲方于2025年7月7日因见义勇为救助一名儿童,该儿童系甲方之孙,故甲方自愿将上述地块以壹元价格转让予乙方,以表谢意……”
2025年7月7日。
郁甜懵了。
是她出事的日子。
十年前,她在那场暴雨里救了一个小男孩。他在斑马线上突然冒出来,她扑上去把他推了出去,然后自己就被车撞了。
这么一撞,她穿到了十年后。
那个男孩平安的长大了。
现在算起来,应该和佟宛禾年纪差不多。
那个男孩,是赵家的孩子。
赵威?
不对,赵威现在读高二,十年前他才两三岁,不可能独自出现在斑马线上。
那个男孩应该是赵家的另一个孩子,比赵威更小的孩子。
郁甜继续往下看,补充协议的末尾写着一行小字:“甲方之孙关屿,时年四岁,于江州大道与建设路交叉口遭遇车祸,幸得乙方之妻郁甜女士舍身相救,方免于难。甲方感其恩德,特立此约。”
关屿?
怎么会是他!
郁甜的手指停在了那个名字上。
那个和佟宛禾在巷子里见面的男生,那个给佟宛禾递粉色信封的男生,那个帮佟宛禾整理头发的男生。
林老师说他是隔壁班的,成绩很好,性格内向,不是江州本地人。
他不是本地人,因为赵家不在江州。
赵家不在江州,在京市。
郁甜把那份补充协议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每一个字都没有错过。读完之后,她把协议放回信封,把信封放回文件盒,把文件盒塞回书架。
她靠在书架上,慢慢地蹲了下来。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条线在缠绕、交织、打结。
十年前,她救了一个叫关屿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是京市赵家的孙子。
赵家为了感谢她,把一块地以一元的价格转让给了佟墨白。
现在,赵家的人找上门来,说佟家占了他们的地,要收回。
而那个被她救过的关屿,正在和她的女儿佟宛禾交往。
郁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已经不是早恋的问题了。
这牵扯到两家之间十年前的恩怨,牵扯到一块价值不菲的土地,牵扯到三个孩子!
她站起来,走出书房,回到保姆房,坐在那张窄小的床上,拿出手机想给佟宛禾发一条消息,问她知道不知道关屿的身世。
但她犹豫了。
如果佟宛禾不知道关屿就是当年被妈妈救过的那个男孩,她突然问起这件事,佟宛禾会怎么想?她会觉得妈妈在调查她,会觉得妈妈在干涉她的隐私,会更加抗拒。
如果佟宛禾知道,那她为什么从来没提过?
郁甜想了很久,把手机放下了。
不能直接问。
要等。
等到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方式,慢慢地把这件事弄清楚。
她现在唯一确定的是——关屿不是普通的男生。他出现在佟宛禾的生活里,可能只是巧合,也可能不是。
不管是哪种情况,她都需要更多的信息。
郁甜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京市赵家”。
搜索结果铺天盖地地涌出来。
赵家在京市是数一数二的家族企业,横跨房地产、金融、科技多个领域,资产规模数千亿。现任掌门人叫关鸿光,今年七十二岁,已于五年前退居二线,将企业交给长孙关俊修打理。
关鸿光!!
郁甜盯着这个名字,瞳孔微微放大。
不就是她前几天在路边救的那个老人吗?
他姓关,不姓赵。
关屿随了他的姓,但他是赵家的人。
京市关家和赵家本就是连理关系,轮到关鸿光的那一代,他随了母姓。
郁甜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然后点开了一张关鸿光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老人穿着中山装,站在某次商业论坛的讲台上,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刀。
是他!
和那个躺在路边、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的老人,是同一个人。
郁甜慢慢地放下手机,叹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太小了。
小到她随便走在路上,都能救下佟宛禾那个小男友的爷爷。
小到她救下的那个老人,恰恰就是今天那群贵妇背后的赵家掌门人。
小到十年前她救了一个男孩,十年后那个男孩在追她的女儿。
这到底是缘分,还是孽缘?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号码的归属地显示是京市。
【请问是陈甜女士吗?我是关鸿光先生的秘书。关老先生一周前在江州街头突发心脏病,承蒙您及时救助并送医。目前,关老先生已脱离生命危险。希望能当面向您致谢,不知您何时方便?】
郁甜盯着这条消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片段。
那个老人……
他在路边的时候,握着她的手,说了一句话。她当时没听清,以为是心脏不舒服时的呓语。
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好像是——
“小姑娘,你救了我的命,我要让我孙子娶你。”
她当时以为老人是在说胡话。
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
郁甜没有回复那条消息。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发呆。
三个孩子的事情还没有着落,现在又多了一个赵家……
那位老人——关鸿光真的会让她当孙媳妇吗?
郁甜不清楚,可是她知道一件事,明天佟墨白就出院了。
或许,她应该找机会问问佟墨白大哥,对自己弟弟的病情有没有上心。
要不然,这十年来,佟墨白该是怎么过来的?
在没有她的世界里疯狂地找她,甚至让自己患上了精神疾病。
佟墨白他该有多崩溃?
就在郁甜出神的时候,手机振铃响起来,搅乱了她的思考。
她接起电话,“喂?林老师?”
林老师的声音急促又紧张:“陈小姐,不好了!佟宛禾出事了!”
郁甜吓得跳下床,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林老师,你别慌,慢慢说。”
她一边劝慰,一边快步下楼。
出了小区门之后,郁甜立刻拦了一辆车朝着学校行去。
林老师像是在害怕,“宛禾她被那三个女生言语咒骂,她把自己关在女厕所里,还带了一把美工刀……”
“什么!!”郁甜吓得脸色都白了,“林老师,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