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成军
甲型舟试飞成功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聚能塔网络覆盖的每一座城市。
各城城主的贺信通过传音源纹阵接踵而至，言辞中无不透露着兴奋和期待。苍澜城城主甚至在信中直接提出，希望磐石城能够尽快为他们提供一批甲型舟和丁型炮，费用由苍澜城自行承担。其他几座城市的请求也大同小异——大家都看到了这种新型空中战斗平台的价值，谁也不希望在未来的战争中落后于人。
陆尘没有急于答应各城的请求。他先让庶务司做了一份详细的产能评估报告，摸清了熔火工坊目前的原材料库存、工匠数量和造船设备的负荷能力。报告显示，以现有的条件，熔火工坊每月最多可以建造两艘甲型舟和配套的四门丁型炮。如果要扩大产能，就需要扩建船坞、增加工匠、储备更多的黑曜铁和其他关键材料。
黑曜铁是一个瓶颈。小草捡到的那块矿石虽然帮了大忙，但毕竟数量有限，已经用掉了将近一半。陆尘派人到磐石城周边的矿区进行了勘探，希望能找到新的黑曜铁矿脉，但勘探队忙碌了几天，一无所获。这种矿石实在太稀少了，想要大规模量产丁型炮，就必须找到稳定的黑曜铁供应渠道，或者找到能够替代黑曜铁的其他材料。
陆尘将这个问题暂时搁置，先集中精力把现有的资源用好。
他决定采取分批交付的策略：第一批甲型舟和丁型炮优先装备磐石城和苍澜城，这两座城市是聚能塔网络的核心节点，也是邪修最有可能重点攻击的目标。第二批装备白石城和青木城，这两座城市的地理位置同样重要，是连接东西两端的枢纽。其余城市的装备顺序依次往后排，根据各城的防御需求和地理位置来确定优先级。
量产工作随即全面展开。营造司的船坞中同时开工建造两艘甲型舟，工匠们分成两班，昼夜不停地赶工。源纹院的学员们被抽调了一批高年级生，协助刻制丁型炮的七层嵌套压缩源纹阵列——这种精细活计虽然耗费心力，但对于那些即将毕业的学员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实战锻炼机会。
陆尘亲自盯在船坞和工坊之间，每天往返数次，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差错。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声音也因为连日说话而变得沙哑，但他始终没有停下来。因为他知道，邪修不会等他准备好了再动手，他必须抢在敌人行动之前，尽可能多地攒下筹码。
在装备量产的同时，人员训练也在同步推进。
甲型舟的操作和丁型炮的使用，与传统源舟和源能炮有着很大的不同。甲型舟的速度更快、机动性更强，对操舟手的反应速度和空间判断能力要求更高；丁型炮的威力更大、发射流程更复杂，炮手需要掌握七层嵌套源纹的激发节奏和故障排除技巧。此外，甲型舟上的三名船员——操舟手、炮手、观察员——需要在战斗中密切配合，形成默契，这需要大量的协同训练。
陆尘从熔火卫队和各城的守军中挑选了一批素质过硬的人员，组成了首批甲型舟乘员培训班，共计三十六人，编为十二个乘组，每组三人。培训地点设在磐石城郊外的一处空旷场地，那里搭建了简易的模拟训练设施，包括一台固定在支架上的丁型炮模拟器和一艘在地面上进行模拟操作的甲型舟模型。
培训课程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理论学习，内容包括甲型舟的结构原理、丁型炮的工作机制、源能引擎的维护保养、常见故障的判断和处理等。第二阶段是模拟操作，学员们在模拟器上反复练习起飞、巡航、转向、降落等基本动作，以及炮手的瞄准、装填、激发等操作流程。第三阶段才是实船实炮训练，学员们登上真正的甲型舟，在真实的飞行环境中进行操作和射击训练。
陆尘亲自担任了前两阶段的教官。他在课堂上讲解丁型炮的压缩原理时，总是能从学员们眼中看到那种既敬畏又渴望的光芒——敬畏于这门炮的威力，渴望于掌握这种力量。他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来解释那些复杂的源纹原理，有时候还会让学员们轮流上手，在模拟器上亲身体验一下激发丁型炮的感觉。
第三阶段的实船训练则由熔火工坊最有经验的操舟手负责。老操舟手姓孟，四十多岁，在源舟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对各种型号的源舟了如指掌。他带着学员们驾驶甲型舟在磐石城周边的空域中穿梭，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在高速飞行中保持船体稳定，如何在复杂地形中灵活转向，如何在突发情况下做出正确的应急处理。
训练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第一周就出了一次事故——一名学员在操作甲型舟降落时操作失误，船体倾斜过度，左侧的引擎护罩擦到了地面，刮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好在没有人受伤，船体的损伤也不算严重，但这次事故给所有学员敲响了警钟——甲型舟虽然性能优越，但操作不当同样会造成严重后果。
陆尘没有责备那名学员，只是让他写了一篇详细的事故经过和反思报告，然后在第二天的晨会上当着全体学员的面读了出来。这种做法比直接的批评更加有效——那名学员读完报告后，满脸通红，其他学员也都沉默不语，但在之后的训练中，每个人都变得更加谨慎和专注了。
一个月后，首批十二个乘组全部完成了培训，具备了独立执行任务的能力。
陆尘在磐石城的聚能塔下举行了一个简短的成军仪式。十二艘甲型舟整齐地排列在广场上，乌黑的丁型炮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三十六名乘员身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站成三排，神情肃穆。
陆尘站在队列前方，看着这些经过一个多月艰苦训练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这些人中，有的是从熔火卫队中选拔出来的老兵，有的是从各城守军中推荐上来的骨干，还有几个是源纹院毕业后直接加入的年轻学员。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背景，但此刻，他们都穿着同样的制服，站在同样的旗帜下，为了同一个目标而集结在一起。
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讲话，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磐石城第一支空中战斗力量的正式成员。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巡逻我们的领空，保护我们的城市，消灭敢于来犯的敌人。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记住今天站在这里的这一刻，记住你们肩负的责任。”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甲型舟和丁型炮，是我能给你们的最好装备。但最好的装备，也需要最好的人来操作。我相信你们，会成为最好的人。”
队列中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只有三十六双坚定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沉默的光芒。
成军仪式结束后，十二艘甲型舟立即投入了实战部署。陆尘将磐石城周边的空域划分为六个巡逻扇区，每两艘甲型舟为一组，每组负责一个扇区，实行轮班巡逻制度。白天每个扇区保持一艘甲型舟在空中巡逻，另一艘在地面待命；夜间巡逻频率减半，但始终保持至少有三艘甲型舟处于随时可以起飞的状态。
巡逻路线覆盖了磐石城周边方圆百里的范围，与远程探测阵列的覆盖范围形成了互补。探测阵列负责发现远处的异常信号，甲型舟则负责在发现信号后快速抵达现场进行侦察和处置。两者结合，使得磐石城的防御体系从过去的“被动等待敌人来攻”转变为“主动巡逻、及早发现、快速反应”的新模式。
第一批甲型舟投入巡逻后的第三天，就遇到了一次实战考验。
一艘在西北扇区巡逻的甲型舟，在距离磐石城约七十里处的一处山谷中，发现了一小队邪修的踪迹。那队邪修大约有七八人，正在山谷中隐蔽行进，似乎是想绕过磐石城的外围警戒线，潜入更靠近城区的区域。
甲型舟上的观察员首先发现了异常——山谷中的树木在无风的情况下出现了不自然的晃动，隐约可以看到几个人影在林间移动。操舟手立刻降低了飞行高度，炮手则将丁型炮的炮口对准了那片区域。
邪修们也发现了头顶的甲型舟。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遭遇空中拦截，一时间有些慌乱，有人试图向林中深处逃窜，有人则举起武器准备反击。
炮手没有犹豫。在得到操舟手的确认后，他激活了丁型炮的激发源纹。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天而降，精准地击中了邪修队伍的中心位置。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树木齐腰折断，泥土和碎石被掀飞到半空中，七八名邪修在爆炸中全部被吞没，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硝烟散去后，山谷中只剩下一个冒着青烟的焦黑大坑，和周围一片狼藉的断树残枝。
甲型舟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确认没有活口后，调转方向，继续向下一个巡逻点飞去。
消息传回磐石城时，陆尘正在实验室中调试下一批丁型炮的压缩源纹阵列。他听完传音后，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了”，然后继续低头工作。
但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