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儿。”
苏清寒反手握紧了苏晨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你现在去天药集团，不仅救不出你二叔，反而会彻底惊动那张网。他们一旦察觉到你想直接掀桌子，就会毫不犹豫地毁掉那个‘山外驿站’，把你二叔连同所有的证据一起抹杀！”
“这就是为什么，我拼了命也要拦住你。”
静养室里，只有医疗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
真相，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拼凑完整。
没有所谓的万仙盟。
没有简单的门派恩怨。
十五年前的苏家惨案，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跨越了世俗、隐世和海外财团的惊天屠杀。
苏晨站起身。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咆哮。
但站在他身后的沐千雪和顾青瓷，却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
因为她们感觉到，苏晨身上的那种压迫感，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苏晨，是一把出鞘的绝世神剑，锋芒毕露，要斩尽一切仇敌。
那么现在的苏晨，就像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
没有波澜，却能吞噬一切。
“我明白了。”
苏晨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他转过头，看向沈傲雪。
“傲雪。”
“在。”沈傲雪立刻上前一步，商界女皇的气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既然他们几十年前就开始撒网，把大夏的血管都占了。”苏晨看着沈傲雪，眼底跳动着暗金色的火光，“那我们，就一条一条地给他们切断。”
“你需要多久，能把天龙殿在国内外的所有情报网和资金链重新梳理一遍？”
沈傲雪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计算着各种数据和资源。
十秒钟后，她睁开眼睛，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
“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内，我会把天龙殿旗下的所有商业版图、海外雇佣兵渠道、暗网情报节点全部切换到战时状态。”
“他们用药企和财团当幌子，我就在金融市场上把这些幌子的底裤全扒干净，逼着他们现形。”
“他们用物流和港口转运，我就让洛倾城带人把那些通道全部炸了。”
沈傲雪看着苏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只要他们还在世俗呼吸，我就能把他们的氧气管拔掉。”
“好。”
苏晨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女人。
林若雪、顾青瓷、沐千雪、沈曼歌。
这些原本属于不同领域、甚至有着不同信仰的女人，此刻都坚定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既然‘万仙盟’只是个旧称，既然他们想躲在幕后下棋。”
苏晨走到静养室的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软榻上的苏清寒。
“姑姑，您好好休息。”
“这盘棋，我不打算按照他们的规矩下。”
“他们不是把二叔关在那个所谓的‘山外驿站’吗？”
苏晨推开金属大门，外面的雷声和暴雨声再次涌入耳膜。
他看着门外漆黑的夜空，声音在风雨中回荡，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神明法旨般的威严。
“那我就先把他们在世俗的爪子全剁了，然后亲自踏平那个驿站。”
“我倒要看看，那座昆玉神狱里，到底关着几只老鬼。”
风雨更急了。
......
就在苏晨带着沈傲雪等人离开静养室，准备连夜部署战时指令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沐千雪却停下了脚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中那枚正在微微发烫的万里传音符。
传音符上，亮起了一个只有天音谷内门弟子才懂的坐标——城郊，观音古寺。
沐千雪抬起头，看了一眼苏晨那挺拔而充满杀伐之气的背影。
她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身，独自一人走进了漫天的大雨之中。
有些因果，苏晨可以帮她扛，但有些网，她必须自己去亲手撕破。
次日清晨。
金陵城郊，距离潜龙别苑三十公里外的一座千年古寺。
昨夜那场仿佛要将天地倒灌的暴雨，终于在黎明前停歇。
古寺被一层厚重的晨雾笼罩着，檐角的铜铃在残风中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显得格外的空寂和阴冷。
这里本是一处香火鼎盛的景点，但今天，整座山头都被一种无形的肃杀之气封锁。
通往古寺的山道上空无一人，连平日里早起的扫地僧都失去了踪影。
古寺后院的观音殿里，檀香缭绕。
沐千雪站在大殿中央。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沾过血的黑色作战服，而是换回了下山时穿的那袭如雪般的白纱长裙。
天音绝剑被她握在手中，剑柄上的冰丝剑穗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站在佛像前的一道背影。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妪，头发灰白，身形枯瘦，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连半步宗师都要感到心悸的恐怖灵压。
天音谷执法大长老，也是沐千雪的师叔，清心师太。
“千雪，你来了。”
清心师太没有回头，声音如同这晨钟暮鼓一般，缥缈、空灵，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
“师叔相召，千雪不敢不来。”沐千雪微微低头，语气却很淡。
清心师太转过身，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沐千雪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她握着天音绝剑的手上。
“你之前捏碎了万里传音符。”
清心师太走到蒲团前坐下，手里拨弄着一串紫檀佛珠，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我让你天亮之前回山复命，你却拖到了现在。怎么，世俗的繁华，已经把你的道心彻底蒙蔽了吗？”
“千雪不敢。”沐千雪抬起头，直视着这位从小教导自己清规戒律的长辈，“只是金陵城昨夜风雨交加，千雪有必须要办完的事情，所以耽搁了。”
“必须要办完的事情？”
清心师太拨弄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是帮那个叫苏晨的世俗狂徒，清理天药集团外围的暗哨？还是像个世俗女保镖一样，守在潜龙别苑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