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已经再也没有了任何的迷茫和软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九幽玄冰般彻骨的寒冷和决绝。
“我明白了。”
沐千雪缓缓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清心师太的距离。
“你明白就好。”清心师太以为沐千雪终于想通了,脸上重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既然明白了,就立刻跟我回山。苏晨那边的事情,你不必再管,昆玉神狱的执令使和几位护宗长老,已经快要到金陵了。”
“他活不过今晚的。”
“师叔,您弄错了一件事。”
沐千雪看着清心师太,右手缓缓握住了剑柄。
“我明白的,不是你们的正道。”
“我明白的是,苏晨说得对。”
“这片天,确实已经烂透了。你们这些躲在山里自诩为神仙的老怪物,早就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清心师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整个观音殿。
天音绝剑,出鞘。
一股恐怖的绝对零度领域瞬间爆发,将大殿内的檀香炉、经幡、甚至是佛像表面,都冻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沐千雪双手握剑,剑锋斜指地面。
她没有把剑指向清心师太,因为她还记得那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这是她作为天音谷弟子的最后一点情分。
“师叔,您回去吧。”
沐千雪的声音,比她身上的寒气还要冷。
“告诉谷主,告诉那些准备下山的长老。”
“我沐千雪,不会回山了。”
“苏家旧物在哪里,苏清寒的身体状况如何,我一字都不会透露。如果你们想知道,如果你们想拿苏晨的人头去向昆玉神狱邀功。”
“那就亲自来金陵拿。”
清心师太死死地盯着沐千雪,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杀机。
“你这是要背叛宗门?为了一个世俗的狂徒,你连天音谷的列祖列宗都不顾了吗!”
“我没有背叛宗门。”
沐千雪抬起头,迎着清心师太恐怖的灵压,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背叛的,只是你们这群披着人皮的吃人怪物。”
“千雪言尽于此。师叔,不送。”
“好,好,好!”
清心师太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她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一股远超大宗师巅峰、隐隐摸到半步神境门槛的恐怖真气,在观音殿内疯狂肆虐。
“既然你执迷不悟,自甘堕落,那老身今天就清理门户,替天音谷废了你这身修为!”
话音未落,清心师太枯瘦的右手化作一只巨大的青色光爪,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地向着沐千雪的丹田抓去。
这一击,没有丝毫的留手。
她是真的想要当场废了沐千雪!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一击,沐千雪没有退缩。
她眼中寒芒一闪,九幽玄冰体被催动到极致,天音绝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迎着那只青色光爪狠狠地斩了上去。
“轰!”
冰蓝色的剑气与青色的爪影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瞬间撕裂了观音殿的大门,将院子里的几棵百年古树连根拔起。
沐千雪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了十几步,直到撞在佛像的基座上才停了下来。
她的修为虽然已经很高,但面对在隐世宗门里修炼了近百年的执法大长老,终究还是差了一个大境界。
清心师太只是身体晃了晃,眼底的杀意更加浓郁。
“你竟然敢对我拔剑?”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师叔心狠手辣了!”
清心师太双手结印,准备施展天音谷的绝学,将沐千雪彻底镇压。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尖锐的剑鸣,突然从古寺外围的群山中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道暗金色的剑气,犹如一头撕裂苍穹的怒龙,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杀意,直接从几百米外的高空劈落下来。
这道剑气并没有斩向清心师太,而是精准地斩在了清心师太与沐千雪之间的青石地面上。
“轰隆隆!”
整座观音殿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发生了一场十级地震。
一道长达十几米、深不见底的恐怖剑痕,硬生生地将大殿一分为二。
剑痕中残留的暗金色真气,散发着一股让清心师太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狂暴毁灭气息。
“谁?!”
清心师太猛地收回手印,如临大敌地看着殿外。
晨雾中。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古寺的山门外。
苏晨没有下车。
他只是降下了车窗,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穿过重重晨雾,冷冷地看着大殿里的清心师太。
“老太婆。”
苏晨的声音不大,但在真气的包裹下,却清晰地传入了清心师太的耳中,犹如滚滚天雷。
“看在千雪叫你一声师叔的份上,我今天留你一条狗命。”
“滚回你的十万大山。”
“去告诉那些准备下山的老东西。”
苏晨的眼底跳动着暗金色的火光。
“既然你们觉得世俗的人命都是耗材,既然你们觉得那张网可以遮天蔽日。”
“那你们最好把脖子洗干净。”
“因为用不了多久,我会亲自去把你们的头,一个一个地拧下来。”
清心师太看着坐在车里的苏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能感觉到,苏晨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势,比她之前在山里见过的那些护宗长老还要恐怖得多。
她今天如果强行出手,绝对讨不到任何便宜。
“好狂妄的口气。”
清心师太死死地盯着苏晨,咬牙切齿地说道:“苏晨,你别得得意太早。昆玉神狱的诛魔令已经下了,你和苏家,还有这金陵城,都注定要化为灰烬!”
说完,她狠狠地瞪了沐千雪一眼。
“你既然选了这条绝路,以后就再也不是天音谷的人!”
清心师太猛地一甩衣袖,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头也不回地冲入后山的密林中,很快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