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顾汐红肿着眼睛走出来。
白雁青以为她要回去了，没想到她将自己拉进了小院里。
走到亭子里，元帅让白雁青坐下。
两双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这会儿也添上了一模一样的红肿。
“你好，雁青，我想谢谢你陪着小汐走到这里。”徐时澜神色温和地说，“小汐说，你给予了她很多勇气，是你让她找到了自己真正热衷的事业。”
白雁青看了顾汐一眼，某人这会儿又害羞又想得到认可，她收回视线，对徐时澜说：“单兵是一份危险的职业，您不怪我就好。”
徐时澜轻笑：“我不是那种会因为一己私欲限制后辈成长的封建大家长，只要小汐过得开心，我就心满意足了。”
话音落下，白雁青余光就瞥见某人又开始擦眼泪、翕鼻子了。
徐时澜看着女儿的目光也闪动着水光，这对母女今天可能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掉。
“那您要怎么处理姐姐的身份？”白雁青问。
徐时澜快速眨几下眼睛，说：“我会亲自前往606星与你的母亲见一面，如果有机会，我希望我们两家人可以坐在一起好好聊一聊。小汐是我的孩子，我希望她能回到我身边，但我也能体谅她和你母亲之间的感情，这件事可以稍微往后推一推。”
白雁青点头：“对，这事急不来。我倒是觉得，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姐姐和我的实力，元帅您也知道我们学校现在处境尴尬，那个什么军校联赛对我们来说是老大难了，我们两个这样优秀，明年很可能要替学校争光，但我们俩从穷乡僻壤而来，什么都不懂，这不是浪费天资吗？”
徐时澜：“……嗯，有道理。”
她怎么都没想通话题是怎么扯到提升实力上的。
顾汐也有点傻眼，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徐时澜其实也觉得女儿的实力比起同龄人来说落后了许多，只是刚见面，脑子里并不会认真地去思考这个问题，现在被白雁青点破，她便仔细审视起这两个小姑娘。
天资上佳，意志力应该也不错，也有向上进取的心，唯一欠缺的就是变强的渠道了。
她很难理解白雁青急迫的心情。
毕竟，她年轻的时候也是样样不肯输人的。
她当即点开手环，让两人发送了两个权限。
“这两个权限你们同意一下，第一个权限是我徐家私人图书馆的阅读权限，第二个权限是我个人多年来整理的课程库，指挥系的课程较多，单兵系的课程都集中于拟态的应用和进化上。”
“进化？！”顾汐脱口而出，“妈妈，拟态也能进化吗？”
“这关乎联邦最新的研究，还未公布，但此前就有不少人对此有所猜测。”徐时澜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继续说：“常规拟态是无法进化的。但如果某种拟态觉醒之初呈现出‘新生’的状态，后续配合特殊的训练方法，就有很大概率进化到‘成熟体’状态。”
说着，她看向白雁青：“据我所知，你的拟态就是一条新生状态的小蛇。而小汐你是我的女儿，是我亲自孕育出来的孩子，应当继承了我的拟态玉鲸。”
顾汐抿唇：“可是……我的拟态就是鲸鱼，不是玉鲸。”
释放出拟态，一条手臂长的蓝色鲸鱼凭空跃出，欢快地绕着徐时澜摆翅，还去蹭她的脸颊。
顾汐赶紧去扯小鲸鱼的鱼翅：“不要闹，乖一点！”
徐时澜失笑，捏了捏小鲸鱼，说：“我的玉鲸当初也是这个样子，我一直以为它就是普通的鲸鱼拟态，直到我接触到拟态进化的秘密，改变了训练的方法，最后用了二十年将其进化为成熟体的玉鲸。”
白雁青见状，做出释放拟态的样子，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蚊香状的盘小古。
盘小古睡得正香呢，突然被换了个地方，打着哈欠睁开眼睛。
它歪着脑袋打量徐时澜，大概知道这是顾汐的亲生母亲，见对方在打量自己，它还特地解开蚊香圈，将自己摆成S型，以便对方能更仔细地欣赏自己漂亮的身体。
徐时澜看着蛇身上纤毫毕现的细节，瞳孔微微收缩。
片刻后，她示意二人收起拟态，脸上的表情多了丝严肃。
“我很确定，你们拥有的都是可进化的拟态。尤其是你，雁青，你的拟态是不是自从觉醒后没有丝毫变化？”
白雁青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虽然盘小古不是她的拟态，但它一直吞食她的拟态，无论是盘小古还是自己的拟态，的确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于是，她点头。
徐时澜深吸一口气，说：“拟态界还是有个理论是‘越拟真的拟态越强大’，你的拟态完全能够以假乱真，必然是极其强大的拟态，这样的拟态想要成长、进化，耗费的能量和时间更是寻常拟态的指数倍。不过，你们都还年轻，现在开始学习拟态进化是最佳时机。”
徐时澜正式将两个小姑娘的拟态进化训练提上日程：“每周的休息日，我会派人去接你们俩，送你们去徐家的训练基地，那里会有老师教导你们针对拟态进行专项训练，你们只需要专心学习，其它问题都不需要操心。”
徐时澜还说了一些事，又抱了抱顾汐和白雁青，就起身离开了。
她身为联邦元帅，可以说是全联邦最忙碌的人了，能挤出大半个小时的时间与两人谈话实属不易。
顾汐送别亲生母亲，整个人还沉浸在晕乎乎的复杂情绪中。
我找到妈妈了——拟态能进化——妈妈从没放弃找我——每周唯一的休息日没了——妈妈好忙好辛苦——我要快快强大起来……
“走吧。”白雁青等她心情平复得差不多了，才出声。
顾汐点头，走着走着忽然蹦起来。
“我好开心啊！！！雁青，我居然真的找到我的妈妈了！”
她笑得像个傻子。
白雁青还是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肆意，不像以往，总会端着一点温淑的架子，放不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