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浩浩荡荡离开过淮南,算是彻底脱离了孙家的意料。
他们万万没想到,淮南王吞下了自家给准备的三万两白银,却直接撒丫子就跑。
还直奔荆襄去了。
你不是说你很讨厌蔡家这种做法吗?
讨厌你还去?
这一手算是彻底给孙家打懵了。
你大张旗鼓收下我孙家的钱,基本就等于自决于朝廷,可你去荆襄做什么?
那一样是我孙家的殷勤同盟啊。
“王爷,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
“拿了这钱,那岂不是就要接受他们?”
淮南王原本是不想收下的。
陈玄不屑:“不就是三万两白银吗?你怕个羁绊?”
“主要我是怕...落人口实,要是陛下误会了那就不好了...尤其是御史,风闻奏事...”
“你这里有老子,朝里有韩章,奏什么?谁敢多嘴?”
陈玄冷笑。
“这三万两留着。”
“要是能顺利收回萧冼那一万余步卒,那我们就用这三万改善伙食。”
“要是收不回来...”
“就用这三万赏赐给水师弟兄们。”
“用他孙家的钱,来办我们大汉的事,还有比这个更好的事吗?”
看着欲言又止的淮南王,陈玄忽然咧嘴笑了。
“放心,不就收起那不办事吗?”
“他孙家要是还给,我还敢要。”
“给多少我要多少。”
淮南王缩了缩脖子。
算是彻底见识到了陈玄那灵活的底线。
怪不得之前叫他奸佞狗贼...
原来是真拿钱不办事...
这种放到官场上那绝对是大忌讳,再大的贪官都不敢这么做。
因为这不合规矩。
可是没办法,人家说了算。
不是说人家制定的规则...
人家就是规矩本身。
淮南王有预感,未来的大汉官场之路...只怕不会好走...
船队进入荆襄,河边更加宽阔,两岸的芦苇荡换成了连绵的稻田和水网。
“这荆襄和淮南算是南方腹地,天然自带护城河,而且是活水。”
“城又高又坚,城内不缺水和粮,而且南方雨水多,如果他们紧闭大门,即便数十万大军只怕也无法攻破。”
淮南王低声介绍。
这让陈玄想到了当初的襄阳城。
“无妨,我们又不是来攻城的。”
陈玄并不在乎。
“那蔡家有多少私兵?”
淮南王想了想:“只是我知道的最少都得有两千。”
“再加上他们控制了荆襄步卒,再加上荆襄其他行台军,真要打起来,蔡家最少能拉出五万人来。”
“王爷,咱们这水师就算加上摇橹的...也才两万人出头。”
“如果不能在半个月内搞定,我们也会弹尽粮绝...”
水师有水师的好处。
尤其是内陆水师,容易携带大量物资,运输能力比步卒要高的多。
可是人数太多,就这还是在京都补给过的。
只论单纯战斗力,淮南王的水师在南方连号的派不上。
哪怕他也有步卒,但是真要打起来那还得是在水面上。
若是人家将他彻底封锁在水面上...
那就只能抢了。
“我心里有数。”
陈玄默默点头。
“你说,蔡家的这些私兵,跟萧冼的步卒相比,谁更能打?”
“王爷,蔡家的这...毕竟是家丁。”
“战场厮杀,冲散蔡家家丁也就是几个冲锋的事,可论单打独斗,蔡家私兵更强,他们吃得好穿得好,用的也好。”
“精气神不一样。”
淮南王无奈。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家手里有钱有粮。
抢?
人家家里的人遍布荆襄行台军内部。
萧冼自立为王之后为什么不用那一万多兵力去攻击蔡家?
因为人家家里虽然只有两千多家丁,可不代表人家叫不来更多的人。
真翻脸,死的一定是荆襄王。
“王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等,我们来的消息裴家三虎绝对知道,就看他们来不来找我们了。”
“可是王爷,太大张旗鼓了...”
“废话,越大张旗鼓,越证明没鬼,蔡家反而不会怀疑。”
舰队想要鬼鬼祟祟都不可能。
果然,荆襄蔡家收到了消息,找到了前来探亲做客的裴锏。
“裴少爷,家主有请。”
仆人十分恭敬,一处素雅的别院内,裴家三虎正在和一名妇人装扮的女子饮茶。
“不见!”
裴锏将手里的暖炉交给那女子。
“去告诉你们家主,我家的妹子既然你们看不上,那我就带回去了。”
“回去之后自有我裴家宗族定夺。”
那仆人满脸尴尬:“裴锏少爷...这不合规矩。”
裴锏忽然笑了。
裴敢缓缓起身走到他身边,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拎起来。
“你荆襄蔡的规矩是规矩...”
“我河东裴的规矩...就是鞋垫子?”
“宠妾灭妻,甚至还想要搞什么平妻?”
“去吧,我不难为你,等我家妹子收拾好我们就回河东。”
裴敢放下那仆人。
那仆人还想说什么,裴远缓缓举起拳头。
“滚。”
在燕云厮杀出来的凶悍血腥气扑面而来,那仆人脸色煞白,连滚带爬离开。
那女子似乎都没想到,有些不可思议。
裴锏笑笑:“灵妹子,你也知道我们仨不是那知书达理的材料,尤其是刚从燕云撤下来,习惯了。”
此人正是嫁入蔡家的联姻女子,裴灵。
“多谢三位兄长,可是...裴山兄长呢?四位兄长一向形影不离,怎么这次只有三位兄长?”
裴灵一句话终结了气氛。
裴锏叹息:“死了...”
裴灵惊呼,伸手捂住嘴:“怎么会,裴家四虎足以横行天下,是谁杀了裴山兄长?”
“是那大汉护国王陈玄,也是家族大意,当时只派了他带着一群所谓的高手去。”
其余二人也是满脸惋惜。
“那奸佞竟然还有如此实力...”
“那...家里是怎么打算的?”
“怎么还去燕云帮那大汉去了?”
裴灵十分不解,在院子的男人摩挲着手里的念珠,面无表情。
“不帮大汉蛮人就进入河东了,这河东...是我们三家的河东。”
裴锏笑笑:“而且也是民族大义,咱们是世家,得要脸。”
“打输了...自然没什么,可打赢了,谁没去,谁没脸。”
“比如这蔡家,你看看你给你选的这夫婿是什么逼人。”
“草。”